察觉到她的视线，殷归鹤竟然红着耳根，扯起被角就要挡，黎拂雪可就更好奇了，像是咬钩的鱼，扑腾到猫猫面前，毛茸茸脑袋凑了上去。

“别动，你这是怎么回事？”黎拂雪夺去被子，扣上他肩胛，但不知为何，靠近了反而什么也寻不见了。

等等，靠近了？？？

黎拂雪蓦然发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一身鹅黄色襦裙不知何时堆叠如云，她刚要痛声斥骂厚颜无耻的殷归鹤，就被人扑倒，再也动弹不得。

那些鹤羽就像扬起的大雪，将二人覆盖，亦或是囚困，铺在了少女身下，柔软轻盈，仿若鸟类精心编织的爱巢。

黎拂雪仿佛被托到了风口浪尖，坠入了绵绵深海，她想骂人，但每每才启唇，就被人狠狠堵住。

强烈的海浪激打，化作一颗颗咸咸的水珠，逶迤出浅淡的痕迹。

哪怕她哭出了眼泪，长鲸依然破浪，任由她眼前斑驳无际，只有粗粝的指腹为她擦去眼泪，又带着湿意落在山壑前，好似执笔绘丹青，游走写意，放浪不羁。

掐出一笔笔流畅的墨痕，漂亮的江山图在他的手中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山上的红梅也在他的指尖摇曳，殷归鹤就像一个出色的丹青手，只需寥寥几笔，那朵梅花就绽放独有的风姿，若是再缀上几颗露珠，更是这丹青绝作的神来之笔。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色。

甘霖如期漫开，梅花被迫颤抖，黎拂雪咬紧唇瓣，泪珠洇得眼尾泛红，是绵绵无绝的又痒又疼。

她不明白，殷归鹤这么个端方守礼的正人君子，是怎么学会这些的，又是怎么做到伪善了那么多年，骗过她，也骗过师尊的。

似乎觉察到她的分神，少年挟持得更死，痛得她一声低吟。

那尖锐的虎牙落下，勾起一片战栗，而他好看的眉眼都陷在了濛濛的雪山雾气中，在一滴滴逼迫出的露水中，朦胧了轮廓。

在各色乱香的交杂里，她已然分不清，那汇聚的，是海水多一点，还是汗水多一点。

……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只是皱起眉心，轻轻别开脸，并没有做出推开的动作。

这仿佛给了殷归鹤默许，到底年轻气盛，端正自持多年，如何尽兴？奈何心中怜爱交杂，末了也只是稍稍搂紧。

怀中人长睫紧闭，再无醒时的张牙舞爪之态，少女本就生得娇憨可爱，此刻脸颊红扑扑的，殷归鹤吻了又吻，丝毫不后悔这次的莽撞和主动，一颗心也都化了，什么都想给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她疼？讨好她都来不及。

……

黎拂雪终于醒了，感觉浑身黏腻，浑身都是殷归鹤那股冷梅香气，丹田充盈酸胀，元阳嚣张地在壁上横冲直撞，她一时羞怒交加。

关键是全身又疼得要命，这种疼，比找了十七八个人掐架还要厉害。

她好半天才坐起来，此时才发现身上的青青紫紫红红绿绿。

她的脸也绿了。

罪魁祸首此时乖巧地出现床边，历经一段缠绵，方才满身戾气，百般欺负她的少年陡然不见，殷归鹤跟只小犬儿一样扒着床沿，热切地仰头看她，软语温存：“黎阿雪，要不要喝点水？”

黎拂雪看到他就火大，一把提过他的银项圈：“还没走呢？”

“我怎么能走，我要对你负责啊。”殷归鹤也不恼，煞有介事地又要展开一系列伦理说教，黎拂雪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他的嘴。

殷归鹤确实乖巧地闭嘴了，但他亮晶晶一双杏眼，借机吻起她的掌心，甚至还伸出湿漉漉的舌尖，舔了又舔。

黎拂雪背后一阵恶寒，连忙缩回手：“我不需要你负责，说吧，你想要多少灵石？我谢了你这次。”

像是没有察觉到殷归鹤崩塌的脸色，黎拂雪继续给他琢磨：“我还可以再给你加个价，因为这是你的初次，虽然这从头到尾，都是你强买强卖，但我毕竟全盘接受了，还是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我可以先给你打个欠条，往后我们继续各走各的阳关道……”

“黎拂雪，你把我当什么了？”殷归鹤猝然打断她的话，谈吐中的火星都快将整个床幔点燃，“我自愿奉献，你竟然想用灵石打发我？”

黎拂雪一呆，想了想：“那行啊，不要灵石那更好，你欠了我那么多，你帮我这一次，就当两清。”

说着她就要下床，随意趿拉着云履，就要离开温床。

腕上被人重重一握，黎拂雪被摔回了床中，殷归鹤双臂一撑，将她囚在了这方寸之地，阴影吞噬了无处可逃的少女。

少年郎浑身气息凛冽如刃，他嗓音嘶哑，再度来寻她的唇：“倘若我不想两清呢？倘若我就要对你负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