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疯狂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跑出来,落到地上,啪嗒啪嗒砸出几点深痕。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却仍然被人按住脖子,压弯脊梁,被迫和对面的这具尸体一起向后方的天空拜了一躬。
弯腰低头的一刻,善逸的眼睛撇过去,旁边的人身体有些僵硬了,脸色青白,唇也是白的,毫无血色,修长的浓眉,高挺的鼻梁,侧脸很俊朗…这是一张男人的脸。
善逸的眼泪掉的更欢了…他甚至是被迫和一个男的成亲了…还是个死人…救命啊…
直起身体,媒婆带着满脸的笑容,用她尖锐的嗓音喊。
“二拜——高堂——”
善逸又被按着对着桌子上的排位拜了一下。
“夫妻——对拜——”
最后,善逸被转过身体,正面看着那个被人支着才能站起来得身体,他的头无力的斜斜的歪在一边,长长的鬓角贴在侧脸,红色的喜袍衬得脸上更加苍白,似乎在冒着冷意。
尽管善逸百般不愿,压着他后颈和肩膀的大手却不容他拒绝。巨力压迫着脊梁,他弯下腰,和对面深深一拜。
弯下腰的一瞬,对面冰冷的头发似乎飞到了他的脸上,在他的侧脸轻轻一划,善逸吓得猛的闭上眼睛,冰冷的触感却像是印在了脸上,刻进了心里,久久停留。
“新人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善逸的手被迫抽出来,被打手死死捏住,管家拿着匕首,在他手指上划出一道,血从伤口里流出来,落到桌子上的两个酒杯里,随后,管家轻轻抬起那男人的手,取出两滴浓稠的血也放进酒杯里。
“不…我不要喝…”
善逸尽力扭过头,脸颊被人捏住,只能看着那杯参杂着自己和死人的血的酒杯越来越近。
在酒杯贴上嘴唇的一刻,他心里的惊恐终于达到了巅峰,一口气卡在嗓子里,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啊!!”
善逸猛的喘口气,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木质顶子,两边挂着红绸。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
善逸的手一动,突然摸到了冰冷僵硬的触感,僵着身体一点点转过头,是男性苍白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善逸赶紧坐起来,不停的往墙角缩去,试图离这个尸体远一点。
外面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尖叫,对屋子里喊道,“少夫人,你不要害怕,这是少爷,你的夫君。今晚是你们的洞房夜。少爷也要再过7天才能安葬呢。”
洞房…??谁要和一具尸体洞房啊???
善逸揪着自己的头发,想离开这张床,又不敢迈过前面的尸体,只能缩着身体,后背紧靠着墙。
善逸很想哭,可他的眼睛早就哭肿了,眨眼间甚至能听见眼睛里的咕叽声,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抱着自己的腿,缩在角落里。下半张脸埋进臂弯,眼睛都吓的开始失焦了。
临晨半梦半醒之际,善逸脸上有了些冰冷的触感。
“你就是他们给我娶的老婆啊,怎么是个男的。”
听到陌生的带着些嫌弃的声音。善逸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苍白俊朗的脸,双眸是诡异的鸦青色,似乎带着森森鬼气。
这张脸…这张脸…是那个尸体的…
“噫啊!!!!!诈尸了——唔!”
冰冷修长的手指捏住善逸的嘴,“安静点。”
善逸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胸膛快速起伏着,像极了一只受惊的麻雀,慌乱的在鬼手里挣扎着,却逃不开这冰冷的牢笼。
“缩在这里…你害怕我的尸体?”
听到这句话,善逸才发现,面前的人虽然有实体一样,但仔细一看,却像个凝视的虚影一样,视线可以透过去,看到他身后的床和床上依旧躺的好好的尸体,
“你不要叫,我就松开手。”
善逸看着他冷淡的眉眼,慢慢点了点头。
冰冷的手一松开,善逸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想用自己的体温盖住嘴上冰凉的余感。
“我叫稻玉狯岳。你呢?”
“…善逸。”
善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红通通的,暖金色的眼睛里除了惊慌,就是疲惫。
狯岳下了床,把自己的尸体抱到旁边的塌子上。
一转身,他就对上善逸探出来的脑袋。
“快睡吧。”狯岳躺到善逸旁边,闭上了眼睛。
善逸偏着头,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虽然狯岳闭上眼睛安静下来躺着和那个尸体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让善逸莫名的很有安全感。
可能是,狯岳他表现的很沉稳冷静,还很理智,口齿清晰,没什么可怕怪物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还因为他害怕,就抱走了自己的尸体吧。
善逸胡思乱想着,眼皮渐渐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