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
不如说是诡异。
狯岳坐在座位上,无视背景音中同学们的吵闹,欲盖弥彰的举着书遮挡脸上的惊恐又呆滞的表情。
上节课下课后,他拿着被带错的字典去了愚蠢义弟的班级。
毕竟他俩是一个家,平时一个不小心东西就容易带错。狯岳是很不喜欢这个义弟的,可俩个人都在一个家庭里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着大学搬出去后,才能远离蠢弟弟了。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就在刚才,他一脸嫌弃的拿着字典和白痴善逸换的时候,他们的手指好像不小心碰到了,明明他极力避免这个了,但应该就是碰到了。
对方手指的温度一闪而过,现在光是回想,也让狯岳觉得嫌弃。
但让他震惊的,是与温度一同而来的转瞬即逝的画面。
像是一场真实无比的幻境刹那间在他眼前展开——比现在大一点成熟一点的善逸坐在沙发上,红扑扑的脸上是恶心甜蜜的笑,背景是他们的家,他很熟悉。而善逸面前和他面对面抱着的人,虽然狯岳只是一闪而过的看到一个背影,但他心里有个肯定,那个是他自己。
他俩好像在…接吻?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和善逸接吻,两个人吵累了坐在沙发上对骂更合理一点吧。
这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到底是什么啊…以前不小心和蠢货义弟接触,也没有这种情况啊…好恶心,只要一想到就好恶心…但就是忘不掉,越想忘记,越是清晰,偏偏又一闪而过,让他有种看清了又没有看清的感觉。
说不定是他想错了,那个背对着他的人不是他…可恶要是能再看一眼,就能确定不是自己了吧。
那岂不是要再碰善逸一次。
“狯岳…狯岳!”
沉思被打断,狯岳猛然回神,后桌的朱纱丸在小声叫他。
狯岳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朱纱丸举了举手上的书。要上课了,你的书拿错了啊,好好听课,不要走神啊,我的笔记还靠你呢!
完美get她眼中意思的狯岳拿出书。
哦,要上课了,好吧,先把这事放一边,一会再想。
*
狯岳最近很奇怪!
善逸扒着饭,眼睛忍不住去瞟对面的狯岳。
啊,对视了。
善逸慌忙忙垂下眼,忍不住心里吐槽。
果然又在偷看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拿错字典那天吧…感觉是从那天开始,晚上回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狯岳看他的频率明显上升,心里也充满了纠结,苦恼,抗拒,思考的声音,好像还有点恶心和惊恐?
难道是狯岳他不小心误入歧途,打到黑工了??被要挟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毕竟狯岳很独立,现在才刚上高二就开始打工了。虽然他很聪敏,但也年纪不大啊,被社会上的老油条什么的欺骗,也是很有可能得吧。
那为什么老看我呢…难道是要拿弟弟抵债吗?!!
应该不会吧,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可狯岳很讨厌我的样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善逸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扒了一口不存在的米饭,抬起眼睛,透过垂下来的刘海去看狯岳。
狯岳早就吃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收碗,就坐在桌边,坐在善逸的对面,神色莫名的看着他。
善逸一个激灵,啪的站起来,慌慌扫视一圈,“啊,既然都吃完了,那我就去刷碗了!”
收到狯岳的碗时,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仍然注视着他,善逸听到了一种蓄势待发又有些踌躇不定的声音,心不自觉紧绷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爷爷还在旁边呢。
好在,狯岳最后也没有做什么,更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在盯着他,他收拾碗时看着他的脸,他去厨房时盯着他的后背。
…好可怕!
直到厨房的门被关上,狯岳才悠悠的收回视线。
又是这样,好像他欺负他一样,怂到了极点的样子,明明有时他说他,他也会回嘴,偶尔他们还会打架,不过打得现在少了,更多是吵架。但他不是敢反抗吗,却还总装成可怜的样子。
烦人。
狯岳这几天,一直在纠结那个画面。
就像一个荒诞梦境的片段,离奇恐怖,又忍不住回想,否定。
可如果触发方式是和善逸触碰,那还是太勉强他了。
所以,还是算了吧。只要不碰他,就不会有事了…吧。
当当——
卧室的门被有节奏的敲了两声,“狯岳…我进来了?”
狯岳没给回应,门把手已经转动起来,那张脸从门口的缝隙里露出来,在狯岳拧着眉的注视下,整个人钻进来,不安的站在卧室中央。
“那个…”
“啧!谁让你进来的!我说请进了吗?!”
善逸的双手扭着,终于抬起头看他,“可是你根本不会说请进吧!”
“哼!”
狯岳不置可否。
进入到了对峙模式,善逸又胆大起来,声音也大起来,“我就知道!你最近,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还是打工遇到了什么难处?”
“哈?才没有。”狯岳想都没想直接否定。
“那,你为什么老是看我?”
“我看家里的猪要你管,我的眼睛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什么啊!混蛋狯岳,我是担心你才鼓起勇气来问你的!你说的都是什么啊,一定要说我吗?!面对弟弟的关心这么冷漠你真是个人渣!!”
“你找死?!”
狯岳一脸怒气走过来。
善逸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嘴巴一快,说了什么。
但他也没说错吧,狯岳就是个混蛋啊!在学校里装的那么好,老师同学都说他品学兼优什么的,可怜只有他这个弟弟,知道狯岳有多么恶劣,多么坏,是个多么不合格的义兄。他也想像别的家庭那样兄弟友爱,和睦相处啊!可狯岳总是对他那么坏,又偏偏是他的大哥,他不能不管。
“反正!反正我没错!”善逸梗着脖子叫到,他是不可能先低头的!
狯岳的心情本就不美好,始作俑者还来他的卧室里挑衅,更是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但他还有些理智,忍住给人打哭的念头,他拽住善逸儿童卫衣的帽子,想把人扔出去。
善逸一手按住门框,一手握上狯岳的手腕,“我不走!你…”
诡异的画面再次降临,这次意外的模糊,但仍让狯岳觉得熟悉。
好像是他的卧室,床上盖着被子的两个人相拥着在睡觉,好像,没穿衣服。
是他和善逸。
狯岳的视角看不见人脸,甚至看不见被子下面。
但就像是做梦一样,画面出现的同时,相关的信息也会在脑子里出现,并被十分丝滑且迅速的接受。
善逸不知道狯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