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今天很奇怪。

早上起床时眼睛红通通的，像哭了一晚上似的。

晚上放学回来后，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让狯岳浑身不自在。

第二天，善逸顶着黑眼圈和同款红肿眼睛出了卧室。

“善逸，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桑岛粗粗的眉毛皱起来，看着善逸肿起来得眼睛直着急，“过敏了？还是熬夜熬太久了？说了要早点睡啊。你这孩子。”

“不是熬夜啦。”善逸眼睛上浮着冰毛巾，一手还往嘴里塞面包。“我这两天没睡好，老是做噩梦。”

桑岛想了想，“家里还有些梅子，晚上你吃了吧，我再买些牛奶，正好今天周五，你晚上吃了这些早点睡，好好休息一下。”

在日本，大家认为梅子有解烦，安神，辟邪的功效，所以有时候小孩做恶梦睡不好，就会做些梅子饭团给小孩吃。

狯岳正好吃完，“爷爷我晚上回来正好要去买些菜，牛奶我顺手一起买就好了。”

“哎，好。”桑岛知道狯岳是不让他干重活，虽然拿箱牛奶不重，但也是孙子的心意，笑眯眯答应了。

晚上喝了牛奶又吃了梅子饭团的善逸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最后还是抱着枕头，敲响了隔壁卧室的门。

打开门是穿着黄色睡衣抱着枕头的善逸。

“？”

“大哥，我睡不着。能不能一起睡？”善逸微仰着头，习惯性露出撒娇时可怜巴巴的真诚的眼睛，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你是没断奶的小孩？”狯岳皱起眉，一手握着门框，背对着灯光，比他瘦小些的善逸笼罩在他的阴影中，看着乖巧又弱小。

他看着人不说话，盯得善逸心里打鼓，觉得一会自己可能要被嘲讽一番赶走了吧。但狯岳的心声又让他抱有些希望。

“…可以。”

哎？？？

善逸惊诧的抬起头，险些不相信自己的听觉，狯岳已经侧开身，让出道路。

善逸有些飘飘然走进去，直到放好枕头，老实的在床上躺好都有些不真实感。

亏他还准备了番长篇大论的腹稿，用来说服狯岳呢。结果竟然…这么轻松就放他进来了。

屋里一黑，身侧沉下一块，狯岳上床了。

两道呼吸声交错着。

狯岳他…到底有没有和他一样梦到那些事啊。

善逸侧过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悄咪咪描着身边人的轮廓。

在狯岳都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轻声说。

“…那个，大哥。如果一个世界里有黑夜出来吃人的强大恶鬼，而你是斩杀恶鬼组织里的人，很快可以升级为高层领导的那种，你会继续在组织里干，还是为了强大的力量变成鬼呢？”

“…哈？什么东西啊。”狯岳迷迷糊糊睁开眼，心里有些被吵醒的恼怒，又觉得善逸问的莫名其妙。

但又在心里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背景。

“就是突然想到的。你说说嘛。”

“哦。”狯岳不想那么快回答善逸，“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善逸觉得以狯岳的性格会选在组织里继续干，但梦里却表现出另一种选择。犹豫着，他说，“…变成鬼？”

“当鬼有什么好处吗？”

“嗯…寿命很长，力量会变强大，还会拥有奇特的异能这样。”

“那确实挺好，缺点呢？”狯岳说话有些慢，是真的困了。

“只能吃人，见光死，头顶有个很残暴的鬼王统治，被人们追着打…应该就这些吧。”

“这样啊。”

善逸静等着下文，狯岳却没再说话，甚至呼吸又开始平稳起来。

？

“狯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善逸趴在床上，两只手去晃狯岳的肩膀。

“你烦死人了！”狯岳忍着怒气睁开眼，掀起被子盖住善逸的脸，这才回答一句，“这还用想，当然是继续在组织里干！”

善逸从被子里钻出来，狯岳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摸摸鼻尖，又小声问，“那如果你会变成鬼，可能是因为什么呢？”

“那就是只剩下变成鬼这一条路可以选的时候吧。”

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幸好那些都过去了。

善逸躺回去，他得到了梦里狯岳变成鬼的答案，但更睡不着了。

睡不着也好，睡着了也是做那种让他哭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