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芒寒言简意赅地回答。

按理说，之前地话题掀过去了，这话到这里应该就停了。但偏偏周择木是个贱脾气，越想刚刚的话越不爽，心想他怎么忽然就成了别人的替身了呢？

他内心挣扎几番。一方说骂：替身就替身，你什么时候在意过，现在这么在意做什么？另一方狡辩：那都是因为契约的力量！

还没等他心里挣扎完，本能就悄溜溜地想要冒头质问芒寒“你主人到底是谁”。

“那两个是谁？”

芒寒赶在周择木面前问。

周择木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出口了。之后才慢半拍地找回自己的脑子，慢悠悠地回答。

“人类叫苏乘，异兽叫阿铁——那不是我的。傻子才会契约这么个异兽。你以后别和她来往，那异兽不是个好东西。”

周择木和阿铁像是前世宿敌但今生莫名身处同一阵营，双方互看不对眼，都深觉对方是个没用的拖油瓶。以至于周择木在介绍的同时还不忘贬低一下阿铁。

不过事实上，最后一句话根本不用说，想来芒寒也不会是个乐于交际的主。

芒寒冷着脸，没有回答。

周择木被他打了岔，一时也忘了自己原本的心路历程，满脑子正事。

他领着芒寒到废墟号的其中一间屋子，就想离开了。

他之前支开芒寒当然不是因为不想被芒寒知道废墟号，他本来是要谈正事的，谁知道后来被打了岔，还演变成这样。

芒寒叫住他。

“等等，你去哪？”

“我……”

周择木楞住了，脑子转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理由诓住他。

芒寒冷声道。

“你跟我一块休息能要命？”

周择木被噎住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话，也不知道这休息的含义究竟包括几种。

他面色复杂，委婉地说道。

“芒寒，虽然你是异兽，但人类一般都是自个休息自个的，这事不讲究一块的。”

“我知道，你……”

芒寒一脸理所当然，默默把“你说过”这句话吞了回去，重新说道。

“你要是去其他地方我也跟着。”

周择木想了半天，才发现思想龌龊的应该是自己。

他谴责完自己之后，看着芒寒，知道现在是暂时没法离开。他无奈道。

“得，一块休息，我就在隔壁。”

芒寒警惕地看着周择木去了隔壁，才走进去。

他从来没觉得那个是周择木的异兽，他只是觉得，周择木对他们的态度比自己好太多了。

这种差距太难受了。

明明他就比那两个都要早认识周择木！

周择木怎么就对他们这么信任，怎么就是要警惕他？

他知道周择木没认可自己。

在飞船上给他套精神力屏障不过是怕自己知道去刻托的具体路线，美名其曰让别人带自己参观也是因为有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要处理。

总之，他就是在被周择木忘了个彻底之后还隔离在外，这个星球上的任一一个不知名的人都是比他值得信任。

他厌恶极了周择木对他们的态度，所以才忽然就不乐意周择木接触他们，虽然他知道这毫无用处。

芒寒还记得被周择木背到水源处醒来的那天，他对周择木很警惕。

他醒来回神之后，虽然知道是周择木救了他，但仍然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所以往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他一退，就差点掉进了水里，被周择木拉了一把。

周择木低声笑道。

“小异兽，你是不是身体比脑子发育得快。”

正常的异兽都不会这么害怕或者警惕人类，芒寒这行为颇为离奇，又有之前的主动攻击和摔下沙丘的事在，让周择木不禁怀疑面前这个异兽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

芒寒没听出周择木话里是骂他脑子恐怕有病的意思，挥开周择木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远离，冷声道。

“你是谁？”

“我啊？”

周择木垂下眼，睫毛遮挡住他青灰色的眸子，落日光辉把他的睫毛化成眼下朦胧的阴影。他嘴角还噙着刚刚的笑，弧度没变，说道。

“你叫我周择木就行了。”

附近不知道怎么，忽地就刮起了好几阵龙卷风，风眼在远处摇晃着没靠近。

呼呼的风声，燥热的空气，飞扬的沙子，暗红的落日，这一切背景都在周择木之后。芒寒忽然就觉得他刚刚的停顿好像在说，“我也不知道我能是谁”。

芒寒没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他没有身份，没有名字，只是个实验产物。他连“你叫我什么就行”的语句都说不出来，那个“什么”，他答不出。

周择木没冷场，接着说。

“你不自我介绍就算了，怎么也不表示两句。”

“说什么？”

“比如……喊我的名字？”

周择木不知道他是真恰好遇到了个没瓜葛其不认识自己的异兽，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总之他就是胡说一通。

“我们人类在问完名字都是要喊一声的。”

“我没问你名字。”

话虽这样说，但芒寒想了一下，自己问的问题也是跟问名字一样的性质，于是抿抿嘴，听了周择木的胡话，不太熟练地挤出音来。

“周、则、木，是吗？”

周择木忍俊不禁，成功被芒寒的样子给逗乐了，久违的真正笑起来。

“哈哈，小异兽，你果然是脑子发育较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