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寒冷的晚风拂面而过,凉意重重。徐慧儿关好窗子和门,走到百里幽兰身旁。从天黑开始,百里幽兰回来后,就一直坐着,看着像是被什么事情所困惑。
徐慧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百里幽兰回过神来,才发觉天已经全黑了。
“徐姐姐,今日想必是累坏了,你早点休息。我再坐坐就歇息去了。”
徐慧儿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见她一脸的坚持,百里幽兰寻思问道:“徐姐姐这是要陪我?”
徐慧儿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取来笔纸,在上面写了个“忧”字。
“你是在问我,有何优思?”幽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回答,“看似这神女舞的事情是解决了,宋渥也交出了解阵之法。可我心里却是空空的,未曾着落。宋渥用了十年,就只是布了这么一个局?孟昶为何非要看这个神女舞?还有我也看不透高易,他看起来是这事的受害之人,却脱不了干系。最重要的是,我答应过你,要治好你的嗓子,却还是……”
徐慧儿伸出手指贴在她的唇上,面带微笑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了,照理你应该可以讲话了,怎的还是发不出声音来?”从宋渥手里拿到了解阵之法,百里幽兰将舞姬们重新集合起来,对其一一解除阵法夹杂的影响。
徐慧儿握住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百里幽兰挨近看着她那一笔一画,娟丽的字迹。其中的内容却是写道:
“幽兰妹妹,我少时逢兵乱之灾,家中只剩下我与妹妹。为了给妹妹治病,我无奈卖身求药。奈何生逢乱世,妹妹终究因沉疴久矣,离我而去。今日得幽兰妹妹的关怀,奴家心中万分感激,能不能治好,已经都不重要了。”
百里幽兰没想到徐慧儿也是一个可怜之人,语气哽咽道:“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在问她,也是在问自己。
徐慧儿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再次写了一个字——“活”。
霎那间,一个一直纠结在百里幽兰脑海中的问题,仿佛找到了长久的归属,居然迎刃而解了。
幽兰激动地握住徐慧儿的手:“姐姐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想我想通了一些事。”
徐慧儿笑着指了指床铺,意思是就寝时间到了。
据说孟昶要亲临高府欣赏传闻中的神女舞,高府上下无不整装以待,府上的护卫都多了起来。这个孟昶早年间治国还算勤勉,后来不知怎的却沉迷享乐,好美色。不得不说上天给了他一方易守难攻的水土,否则战火早就将此处销毁殆尽。
“高公子如此高调,也不担心陛下的安危了?”一早百里幽兰就瞧见府里进进出出的人群,据说那日高易还要宴请城里的达官显贵与富商。
高易却不以为然,笑了笑:“我们这位陛下是极爱热闹的,最喜欢与民同乐。对了,你家公子也在受邀之列,届时要我与他谈论下你的归去吗?”
百里幽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不伺候藏私之人,你若要我,就坦荡地让我看看究竟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高易却不再与她斗嘴,转身继续忙自己的宴席去了。
百里幽兰不是高府的下人,管事的自然不敢安排她干活。因此,她就百般无聊地在府里来去自如。
“百里姑娘——”
此时一群女子嬉笑着朝着她走来,百里幽兰认出来了,这些都是前几天跳神女舞的舞姬们。
“百里姑娘救我们一命,我们无以为报,姐妹几个就凑钱买了一支发簪送与你,不知你可喜欢?”
为首的那个舞姬小心翼翼地将这支朴素的发簪递了过来。
百里幽兰发着愣,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姑……姑娘可是不喜欢?”舞姬怯怯地问道。
幽兰伸手接了过来,摸了摸上面的莲花纹,当场就插在了发髻之上。
“怎会,我喜欢得很,谢谢你们。”
舞姬们闻言,喜上眉梢,纷纷说道。
“我就知道百里姑娘最喜欢的事莲花。”
“还是我挑的店铺好。”
“姑娘既然喜欢,我们也放心了。”为首的舞姬笑道,“我们还要去排舞,姑娘自便。”
百里幽兰点了点头,看着她们边说边笑地走出了高府,上了外面早就备好的马车。
“舞姬练舞不是一直都在后院,怎的送她们出去了?”百里幽兰觉得奇怪,拦下一人询问。
那人也是刚来不久,对府里的事务并不了解。
“也许是管事嫌她们在这里练舞碍事,送去别院清净些。”
百里幽兰觉得颇有道理,也就没有多加追问。
回到屋里后,百里幽兰继续研究医书,想着既然术法无法令徐慧儿开口,不如试一试医术。幸得她以前在华山上生活的时候,都是自己跟着山下的村民一起踩草药,认识了许多,这医书读起来也就不难了。
“咯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百里幽兰抬起头来,只见徐慧儿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