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训突然朝着郭荣低头求道:“这第一局还是由陛下出题。”
郭荣的眼神瞄向了南宫昭,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南宫昭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郭荣这才应下这份请求。
“如你所愿,今日既然是中元节,想必大家都极度思念故人,你们不如就为那些人做一场法事来为那些亡灵引路,来见见想念之人。”
“你先还是我先?”南宫昭手里的佛尘换了方向。
苗训冷冷一笑,伸手道:“我们尽地主之谊,南宫姑娘先请。”
南宫昭收起佛尘,一步步走上台上。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她并没有走到准备好的祭祀台前,而是选了中间的一大片空地。
“师姐看出她是什么来路了?”苗训低头问道,
百里幽兰看着面前之人,思索了许久,缓缓道来:“她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媚如丝?”苗训挑眉。
“感觉很像,但路数却完全不一样,她身上没有那种迷惑人的香气。”
两人说话间,只见南宫昭在地上用朱红画好了一个阵。
“这……这是……”幽兰与苗训猛然向前一步,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个阵法,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冒出陈抟老人的话语。
“兰儿,光义,这世上不仅仅只有我在修道,天下修道之人千千万。若是你们遇上三种人,切记一定要小心。”
“师傅,是哪三种人。”
“媚修、鬼修与血修。前者遇上,尚可对付一下,后两者却是极为凶险,如果没有万全之策,不可硬碰。”
媚如丝是个媚修,那样的她也足足让百里幽兰吃尽了苦头。而眼前的南宫昭,却是一个本事不小的鬼修,只怕合他们师姐弟的能力,胜算不过一个零头罢了。
“这个韩通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百里幽兰真想打醒此人,他究竟是不是想惹得天下大乱才肯罢休。
“咦,这人怎么开始跳舞了?”很快有人发现南宫昭正闭着眼睛,在阵法中间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动作缓慢却有劲道。
“师傅曾说过,鬼修一派女的会舞男的会歌,可召唤天下鬼怪。你出的这个比试题目恰好是她所擅长的,难怪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百里幽兰苦笑道,他们这般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还没到最后一刻,一切未可知。”苗训不愿认输,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样好胜的个性。陈抟老人时常觉得他过于展现锋芒,日后势必惹下大祸。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四周的百姓渐渐发觉了不对劲。刚刚天空还悬挂着太阳,一个没注意竟然藏在了厚厚的云朵后面。天色灰蒙,宛如黑夜。远处飞来许多萤火虫,一只只停在了百姓面前。大人们比较谨慎,不敢伸手去触碰。但小孩子哪里知道实情,只觉得此刻的萤火虫甚是好看,亮亮的,
“别碰——”一位母亲见到自己的儿子伸出手来,欲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孩子的手指触碰到了萤火虫,那虫子瞬间自燃起来。吓得母亲紧紧将孩子护在了怀里。
“娘亲,是爹爹——”躲在身后的小孩透过指缝,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缓缓转过了身子,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那个死在战场上的夫君。
“夫君,真的是你?”女人顿时热泪盈眶,颤颤巍巍地探出手来。
但她的手却是穿透了那个身影,女人毫无畏惧,用自己的一双眼睛深深地将逝去的亲人烙刻在模糊的脑海之中。
一时间,身边的那些人都不再害怕了,他们明白了,这些萤火虫根本不是什么诡异之物,而是他们日思夜想的亲人。
“爹,孩儿好想你。”
“娘亲,女儿总算见到你了。”
看着那些人满眼热泪地与逝去之人相见,百里幽兰不禁也感同身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师姐——”身旁的苗训突然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幽兰,指了指前方。
幽兰看向了另一侧坐在皇位之上的郭荣,在他的身边也飞着几只萤火虫,但他根本没有在意,眼神直直地盯着台上起舞之人身上。
“陛下绝对有问题,待会儿轮到你的时候,务必要试探一番。”百里幽兰叮嘱道。
当南宫昭的祭祀舞结束的时候,那些萤火虫也着渐消散。可还沉浸在思念之中的百姓们意犹未尽,纷纷求她再舞一会儿。
“接下来该是看小天师的了。”南宫昭不理会这些人的请求,只是挑衅地看向了苗训。
“那就请你睁大了你的双眼,好好看看小爷的本事。”苗训嘴角上扬,单手跃上了台上。
下来的时候,南宫昭掠过百里幽兰的身旁,悄悄对她说道:“想必你们看出了我的出身,即便是陈抟老儿站在这里,他也不敢与我为敌。”
“师傅不敢与你斗,并不是因为怕了你。”哪里知百里幽兰却是不屑地看着她,“而是他知道术法应该是助人,而不是蛊惑人心。”
“那么我真的要拭目以待了。”南宫昭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