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旌朗声说道:“好个'砍干净'!”
他的双刃再度出鞘,指尖顺着刀刃一擦,寒芒倒映了少年懵懂的神情:“那你愿意学……应如何将这世道的腌臜真正斩个干净吗?”
叶挽星闻言,先是一愣。
片刻后,他瞪大双眼,眉宇间尽是激动之情,立刻重重点头。
“那从今日起,唤我师父。”
……
叶挽星忐忑不安地回家,闻到了熟悉的艾草清香。
他腰间别着的木剑早已换成铁剑,身上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母亲握着捣药杵的手顿在半空,父亲擦拭药罐的布巾也“啪嗒”一声掉在木桌上。
“隔壁那剑客……连来历都不清不楚!”
母亲眼眶微红:“你前些天还差点死在魔物爪下,若学了那刀口舔血的勾当……”
她声音发颤,目光满是不忍:“不,不准去!”
少年却挺直脊背:“可你们总说,当年王婶的孩子被魔物叼走时,镇子里连个敢拔剑的人都没有。”
“若大家都怕,那谁来守着这镇子的平安?”
母亲想要张口劝说,父亲却僵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正盯着儿子腰间的铁剑出神。
几年前,他也曾在青崖山见过那剑客。
那人用双刃劈开魔物,那时他还抱着药篓躲在岩石后,眼睁睁看着血珠溅在自己采的草药上。
“挽星……”
父亲一边开口,一边伸手替儿子整理衣襟:“药房的草药可止不住魔物的利爪,总得有人拿起真正的剑。”
母亲愕然抬头,却见丈夫眼中映着和少年人相同的光。
“去罢,但记住——”
他抬手,指尖点在儿子心口:“你的剑,是用来守护百姓的。”
那日,整个栖梧镇都知晓了,叶家的孩子要离家修行,跟随那位剑客游历四方。
母亲将锦囊挂在他腰间,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
她别过脸去,却在少年转身时,偷偷往他药篓里塞了块包好的糖。
门外传来轻响,叶挽星背着包跨出门槛。
身后传来父亲低低的叹息,还有母亲压抑的抽噎。
他回过头,父母又将离别的哀愁化作两声故作轻松的咳嗽:“以后多回镇子看看。”
“嗯……”
至此,少年挥剑斩断晨雾,剑尖直指天下魔物。
他仍不知道,当晚,父母跪在药神牌位前祈求——
愿上天护这少年,在刀刃之上,走出一条开满桐花的路。
……
在随师父四处游历的日子里,叶挽星经常手握铁剑在设下的木桩阵中腾挪。
他高扎的马尾随风翻飞,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双眼却始终紧盯着风中摇晃的木牌,上面画有魔物的要害部位。
三个月前,在苍岩山,一头魔狼将他逼入了绝境。
在生死一刻,他想起山涧的流水冲刷岩石,铁剑本能地顺应风势划出,意外刺中了魔狼的盲点。
自那以后,他总在风中练剑,学着万物在空中飘荡的姿态。
可剑招无论如何修改都不得要领。
在某次练习过后,暴雨倾盆而至。
他却如痴如醉地立在雨中,握紧剑柄,铁剑时而点刺,时而挥砍。
雨水顺着剑身流淌,在脚下汇成一条长长的溪流。
恍惚间,与剑招轨迹重合了。
李寒旌倚着廊柱,斗笠边缘水珠滴落,漆黑的眸子中映着少年越发凌厉的身影。
“吟风……”
叶挽星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双眼在雷光中一亮。
这便是他的自创的剑法,名为“吟风”。
半个月后,师徒二人踏入落星村。
老铁匠掀开尘封的地窖,取出用玄冰封存的黑铁。
“此铁见风则鸣,遇强则刚。”
李寒旌让其打造了一把新剑,这是叶挽星真正的剑——吟风。
七日后,剑成。
叶挽星握住“吟风”,在晨风中挥出一剑。
剑身嗡鸣,震落了满树飞花。
……
夏末秋初,他们来到了一处荒村断壁。
叶挽星下意识握住剑柄,抬头却看到了打谷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面容安详,却没了气息。
“没有外伤。”
李寒旌蹲下,掌心按压死者心口,声音很冷:“有东西,从内部……”
话音未落,叶挽星突然转身挥剑,劈开了袭来的黑雾。
战斗一触即发。
黑雾被剑气劈散之后,又迅速重组,化作数十道黑色长矛破空而来。
这是他们从未见到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