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纪明远，旁边是我的妻子林云，我们都是霁霖药业的研究员。”

父亲招招手，一位同样身穿白大褂的女性出现在镜头面前。

纪昭的眼眶忽然变得发热。

父母的面容再次变得鲜活，仿佛他们真的在视频镜头里活着。

“Phantom在深网宣称将全力投入对Immortalis病毒的研究……但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项目！”

“它不可能成功，只会带来灾难！”父亲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

“我们收到预警，在城郊发现了被遗弃的实验动物尸体，从它们身上检测到Immortalis病毒的早期变种。”

“为防止病毒泄露扩散，霁霖高层秘密成立紧急研究小组，由我和林云担任核心成员，目标只有一个——研发针对Immortalis病毒的疫苗。”

“但Phantom视我们为眼中钉，开始清理行动，小组成员……一个接一个意外身亡。”

父亲喃喃自语：“我知道，我和林云也很快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我们并不怕死……这项研究关乎人类的未来，我们早有觉悟。”

“但我们唯一放不下的，是家里年幼的两个孩子……”父亲忍不住红了眼眶。

纪昭立刻点击暂停键，仰头缓了好一会儿，又让视频继续播放。

“在有限时间内，我们倾尽所有，终于研制出原型疫苗……但受限于时间，只成功制造出两支。”

“Phantom已经入侵霁霖的内部系统，疫苗迟早会被他们找到，所以——”

虽说心底早就有了答案，但当亲自听到往年的那段真相，纪昭也忍不住感到心痛。

“我们……将这两支原型疫苗，分别注射给了纪昭和纪晨。”

“第一，我们希望火种能够在他们体内延续，特效药依旧有可能现世。”

“第二……”

父亲的眼中满含泪水，哽咽道：

“如果……末日真的来临……至少他们还能活下去……”

“……”

“听着，纪昭，纪晨，或者任何发现这个信息的人！我们所有的核心研究数据都存储在硬盘里。”

“继续未竟的研究吧，阻止Immortalis病毒爆发。”

视频本来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但纪昭没有关掉视频，定定盯着屏幕里的父母，想要把他们的模样印刻进心里。

一旁的母亲缓缓开口：“我的孩子……如果看到视频的是你们，就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如果不是，那就拜托你帮我传达给他们。”

她还是那样严谨，依旧是下达命令的语气。

但下一刻，母亲的声音变得柔和，充满眷恋与不舍：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们。”

视频画面戛然而止，屏幕内陷入黑暗。

屏幕外，纪昭闭上眼，早已泪流满面。

许久后，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串联已知的线索。

如今IMM病毒已然泄露，能通过空气传播进人体，谢知鸢是第一个感染者，却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仅仅是开端罢了。

但……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不会让你们失望。

……

次日，纪昭把U盘递给纪晨，在她看完视频后，兄妹俩一时都相顾无言。

纪晨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让我也和你们一起研究吧。”

“……”纪昭沉默不语。

“爸爸妈妈走的时候，我还太小了，当时什么也不懂，”她的目光有些黯淡：“直到现在，才后悔莫及。”

“……晨晨，你要清楚，参与特效药的研究意味着什么。”

“……”

“原本属于你的生活都将一去不复返，你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更有可能走上爸妈的老路。”

纪晨低头，盯着桌子上的一角：“哥，这世界并不和平……以前我的生活平静又充实，都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让我加入吧，这是我选择的路。”

“……”纪昭长叹一声，取出了U盘。

“那就走吧，先去医院。”

正在他准备开门时，身后传来纪晨的哽咽。

“哥哥，对不起。”

……

昨天晚上，林潋也并不好受。

打完针后，谢知鸢的情况有些恶化，生命体征再次剧烈波动。

他和值班医护又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各种仪器报警声交错响起……直到凌晨三点，她的情况才再次趋于稳定。

林潋早已精疲力尽，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紧邻无菌病房的观察办公室。

他甚至没力气走到椅子旁，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

不知不觉间，他陷入了沉睡。

……

但很可惜，就算如此，也不肯给他一个美梦。

“真没想到，你成为了医生。”

林潋睁开眼，此刻正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前方传来微弱的红光，那道人影逆光站在他身前，面容模糊不清。

“我是在跟真正的你进行意识交流吗？”

林潋平静问道：“告诉我，Phantom的旧址在哪里？我会来救你。”

“救不救我都不会改变结局，”那人影扭曲地笑道：“你现在的时间还剩下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