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哥，不好了！”

纪晨抱着一大叠检测报告冲进观察间，脸色惨白：“病毒已和宿主的细胞彻底共生，复合体不仅吞噬病毒，还有……呜……”

她捂住嘴，强迫自己把话说完：“如果没有奇迹……林潋哥……会化为一滩血水……”

纪昭却异常平静，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

纪晨悲伤又不解地看着他，只好先退出病房，留给两人接受恶耗的时间。

“你早就料到了，是吗？”纪昭走到病床旁，盯着面无血色的林潋。

“……是啊，他想让我死，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我。”

林潋的瞳孔有些涣散：“不过也是好事，我体内的那东西可以被提取研究……毕竟它能清除IMM病毒。”

纪昭坐在床边，握住那只异常柔软的手，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捏碎。

“你可能就剩下两天时间了，”纪昭轻声说：“不和我聊点什么吗？”

“……”

林潋嘴唇微动，同样轻声回答：“那你说……这个末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解药很快就会研发出来。”

“那就好……我还没酿成大错。”

“林潋，”纪昭凑到他的耳旁，说道：“我给你讲《废墟来信》接下来的故事吧。”

“另一个世界里，如果非要有人死亡，那绝不会是羽。”

……

恶名昭著的实验室，最终还是被揭开了黑暗的真相。

这里曾囚禁无数无辜孩童，用来进行残忍的人体实验。

众多实验体惨死在折磨之中，炼狱的牢笼里只活下来一个人——

正是羽。

真相曝光后，全世界都在为羽发声，为他悲悯。

可只有羽自己知道，他受不起这份拥护的善意。

因为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同样是他。

舆论瞬间反转，同情褪去，漫天指责蜂拥而至。

他们把灾难的过错全部归咎于羽，只剩下清相信他。

世界的真相怎会如此荒唐？

实验室的罪恶为何要让他来承担？

可清为了护他，意外感染病毒。

他眼睁睁看着清的身体逐渐崩坏，生命力飞速消散。

羽悲痛不已，只想一死了之，为这世间的苦难赎罪。

弥留之际，清却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一直想拯救世界吗？”

“……”

“现在，世界需要你。”

羽泪流满面，拼命摇头：“可我连你都无法拯救！我不配活着。”

清闭上眼，叹道：

“羽，你已经救过我了。”

羽早已救赎了深陷泥潭的自己。

所以他心甘情愿，为羽赴死。

“我死后，会化作蓝蝴蝶落在你的肩头。”

他会看着羽，走向光明的未来。

从此以后，羽再也不会悲伤，再也不会痛苦。

愿这个世界善待羽。

……

愿这个世界，善待林潋。

……

纪昭垂眸看他：“如果真有那个世界，我愿意为你而死。”

“为什么？”林潋喃喃道：“没有我……你的人生……也许会更好……”

“我的人生，已经很幸福了。”

“……”

“但林潋，你的人生还有遗憾吧？”

“我好困……”林潋说：“等我再次醒来，就告诉你，好不好？”

“好啊，我会等着。”

纪昭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以前纪晨睡前都会让我唱摇篮曲，你想听吗？”

“想……”

下一刻，悠扬的歌声在林潋耳边响起：

“睡吧睡吧，我的小月亮，

黑夜是张大大的温床。

妈妈的歌声陪你摇啊摇，

摇到甜甜的梦乡去远航……”

林潋听着温和的旋律，仿佛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有人摸着他的头，为他唱摇篮曲。

那人见他睡去，轻轻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好好睡吧，我的宝贝。”

妈妈……

这个词语，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壁炉里的火苗轻轻跳，

像童话里的小溪在流淌。

不怕黑，也不怕影子晃，

妈妈的手心永远暖洋洋……”

梦境里，卷发的女人抱住小小的他，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唱轻柔的曲调。

现实中，见他陷入梦乡，纪昭俯身吻上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