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鉴定,那就是林潋的血。
林潋失踪了。
无论他们怎么求助,依然找不到林潋的踪影。
从此,他们对林潋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十二岁那一年。
……
林潋醒来后,感觉很不真实。
他做的梦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为什么他能站在世界的视角俯瞰一切?
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但——
这是哪里?
金属台面将单薄的背脊硌得生疼,刺眼的灯光打来,使他阵阵眩晕。
他刚恢复一丝意识,就感觉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转头望去,却见蒙面的研究者正将一管不知名液体推入静脉。
……发生了什么?
他想挣扎,但四肢被皮带死死固定在实验台上,嘴里也被塞上东西,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不!
救命!
谁来救救我?!
药剂注入后,刺骨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
再次醒来时,他已不在实验台上,只是被关进狭小的笼子里。
令他意外的是,笼子还挤着另外九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有的眼神呆滞麻木,有的脸上仍残留泪痕,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没人出声,周围只有压抑的抽泣,林潋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
他知道,他逃不出去了。
第二天,笼门被粗暴打开。
林潋和其他几个孩子被拽出来,拖到另一个房间。
仪器贴片粘在皮肤上,针头刺入血管抽血,强光无情扫描……
他成了这里的实验体。
“样本七,基础体征稳定,无明显排斥反应。”
记录员的声音毫无波澜,研究者们在他身上画了标记。
而旁边一个瘦弱的男孩,手臂上已出现几块皮肤剥落的痕迹。
研究者冷漠地记录着:“样本三,局部表皮组织溶解,IMM病毒初步显现侵蚀性。”
“实验开始。”
……
随后,是地狱般的日子。
每隔一段时间,林潋就会被拖出笼子,绑回那张装载过无数死亡的实验台。
研究者会拿出不同的针剂,将那些被称为“IMM病毒”的液体注射进他的身体。
这就是一场漫长的处刑。
好疼……好疼啊!
啊啊啊啊啊!我要出去!!!
谁来救我?!谁来救我?!!!
林潋痛苦地弓起身体,被束缚带勒出深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冷汗瞬间浸透了实验服。
“样本七,注射剂量Beta-3,中枢神经反应剧烈,体温升高2.1℃,无表皮异变。”
不要再折磨我了!
放我回去!我要回家!!!
实验室里暗无天日,模糊了林潋对时间的感知,他只是亲眼看着笼子里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初手臂剥落的那个男孩,症状急剧恶化,皮肤开始大面积剥落,最终在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停止呼吸。
“我们会回家的……只要坚持住。”另一个实验体主动安慰他,像大哥哥一样拍拍他的背。
“爸爸妈妈还在找我们——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个和他同样没有明显表皮剥落的男孩,却在聊天时突发七窍流血,内脏破裂而亡。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减少,每当他乞求下一个死亡的就是自己时,上天总会开上残酷的玩笑。
林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疼痛成了常态,昏厥是短暂的解脱。
他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永恒不变的冰冷灯光。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看不到天空的颜色,记不清季节的更替。
他成了一个被遗忘在黑暗地底的物件,唯一的价值就是承受无尽的痛苦,为那些白大褂提供数据。
研究者们也对他越来越感兴趣,只因为他正常的外表与承受痛苦时的剧烈反应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他们在他身上尝试的剂量越来越大,注射的频率越来越高,记录本上关于“样本七”的条目变得密密麻麻。
林潋蜷缩在笼角,默默忍受身体里新一轮病毒肆虐带来的灼烧剧痛,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盏永不熄灭的白灯。
阳光、天空、家……
这些词汇变得遥远而陌生,如同上辈子的一场幻梦。
他只知道,在这无尽的地底深渊里,痛苦是唯一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