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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忘了……曾看到过的天空是何模样。

每回当他想要回忆，眼前又突兀陷入无尽的黑暗。

他不能做梦了。

疯子又加大剂量，他的皮肤还真的短暂恢复些许，但是又向僵硬的程度行进。

看着皮肤越来越不正常，他的大脑也越来越混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每每在意识模糊的瞬间，他都会在脑海里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威胁对方也好，恐吓对方也罢，他只不过是想保持清醒。

他发现还能看到“林潋”的视角，就尝试寻找对方在意的人。

结果那家伙还挺谨慎，硬是没让他找到。

……

这一天，疯子宣称中心源终于修补好了，还在里面提取出免疫IMM病毒的血清。

那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为什么还能被提取出血清？

林潋眼睁睁看着血清被注射到自己体内，而凶手还带着得偿所愿的笑容。

“样本七，你知道吗……真正的IMM病毒，已经研究出来了。”

林潋的呼吸都凝住了。

“中心源里还蕴含着终极病毒的能量，我已经研发出来了！我都研发出来了！”

他捏着林潋有些褶皱的下巴，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但它在强化人体的同时也会吞噬大脑、弱化知觉、渴望杀戮——”

林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他兴奋宣告那残酷的结果：

“我居然研究出了丧尸病毒！”

“你说，我是不是天才？我就是世界上真正的天才！”他见林潋的瞳孔因震惊而急缩，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你是第一个丧尸，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疯子拿出另一管装有血清的针剂，毫不犹豫注射进自己的体内。

“末日即将来临了，让我们一起来看这世界的笑话吧。”

“……”

为什么……

为什么……我所经历的，都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半夜，他缩在笼子里，脑海里又回想起那个在人类社会过着平凡生活的自己。

不……我还不能放弃……

他再次和对方进行对话，用尽全力调动“林潋”的情绪，试图引其亲自前来。

【你还没发现全部的真相……】

【来实验室旧址找我吧……】

【我会告诉你一切……】

……

次日，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来，就趁那疯子睡觉时偷走钥匙开了大门。

又过了几年，另一个他已经长成英俊高大的男人。

而自己，变成了丑陋的丧尸。

林潋看着头顶的乌云，轻笑一声，又在天空的见证下，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对方。

可在说完之后，林潋感受到树林里的死气，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IMM病毒已经泄露了。

顺着他上次炸掉的墙壁，都扩散至无穷远。

因为在他皮肤刚开始剥落的那天，疯子就记录过“进化的IMM病毒现能通过空气传播”的信息。

原来……是他引发的这场灾难啊。

林潋自嘲地想，这世界大概率没救了，让另一个他给自己陪葬吧。

明明是一个人，却没有体验过我的痛苦，这怎么行呢？

意料之中的，扭曲的恶意逐渐充斥大脑，他向对方攻了过去。

就差一击，“林潋”就能死去，他们也可以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该死的朝他扔了烟雾弹，把那个人救走了。

林潋站在原地，不甘就这样放对方离开。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再回头了。

他靠坐在那棵树下闭上眼，调动全部精力，终于成功占据对方的身体。

他睁开眼，朝着面前惊讶的青年，缓缓露出一抹露出病态的笑。

“很神奇，是吧？”

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

因为他发现了……面前这人就是自己的“软肋”。

准确说，是另一个自己非常在意的人。

不过，下雨了。

他狠狠掐住纪昭的脖子。

就让“林潋”的软肋作为他们融为一体的祭品！

纪昭却提膝踢中他的下腹，健康身体传来的尖锐疼痛很是明显。

他不自觉向后一倒，被这人反扒住双手，压到了身下。

林潋嘶吼着挣扎。

他这一生都这么痛苦了！他也要让别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啊！”

那人附身靠近他，双眼满是悲痛。

他的心脏被莫名刺痛了一瞬。

“你为什么不信我？！”

林潋感觉这人脑子抽了。

谁能陪他下地狱？谁又愿意陪他下地狱？！

可他听到了两句呢喃——

“无论你的结局是什么……”

“我都……陪你一起……”

与此同时，温热的唇也覆了上来。

林潋感觉心脏骤停。

这个人……这个人在亲他？？？

心脏又开始跳的很快，还有些酥麻，弄得他很不舒服。

但他已经感受到了……

那滚烫的泪水，还有真挚的情感。

……你明知道现在的我不是他，为什么还要亲我？

是我要杀了你和他。

我是恶人。

但他的心中所想并没有被听到，反而被拥入了毫无保留的怀抱中。

啊……

这股温暖让他感到很舒服，更让他想落泪。

已经很久没有人抱他了。

也没有人……想要拉住他，再带他往前走了。

“……”

林潋啊……你还真是幸福……

幸福得让我嫉妒，又让我感到悲哀。

你回不去了。

我们的结局，就是死在地狱里。

永世不得超脱。

……

再睁眼时，他依旧靠着树，身上已被雨水冲得发皱。

明明还是雨天，但他好像……看到了阳光。

那是一缕，降临到生命中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