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毕业不知不觉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阿又的生活一直平淡有序,她在一家律所从实习生开始做起,实习结束后顺利转正,成了一名真正的非诉律师。
律师工作繁琐紧凑,阿又常常忙得喘不过气来,出差也是家常便饭,阿又有时候一两个月也见不到二叔和梁叔叔。
律所新来了实习律师,阿又负责带他熟悉业务,实习律师刚刚毕业,有些青涩懵懂,但积极勤快,人也长得帅气阳光,每天早上阿又都能收到实习律师送的面包和咖啡。
持续几天后,阿又实在不好意思,她刚要跟实习律师说以后不用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却发现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于是略带尴尬地问他:“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实习律师完全没有介意,他大方地告诉阿又:“又燃姐,我叫宋溪。”
阿又对宋溪说:“宋溪,以后不用给我买早餐了,太麻烦你。”
“没关系的又燃姐,反正我自己也是买,两份一起买很方便。”
宋溪没有要放弃买早餐的意思,阿又不再跟他推来推去,她拿起手机转了一笔钱给他,然后对他说:“那我给你钱,前几天的面包和咖啡,多出来的算跑腿费,以后你买的话告诉我多少钱,我会转给你。”
宋溪慷慨大方的形象即将被迫收回,他连忙解释:“又燃姐,真的不用,我就是顺便给你买而已。”
阿又严肃地回复他:“你要是不收钱,以后就不要给我带了。”
宋溪只好收下阿又的转账,看到阿又在认真工作,他也不再打扰她,坐在工位上学习一些新的律所事务。
除了给阿又买早餐,宋溪还时不时帮阿又做其他的事情,他帮她整理文件,接收快递,阿又加班到很晚准备离开的时候经常发现宋溪也还在。
阿又有次很晚下班,律所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了,她去关灯准备离开,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发现宋溪在椅子上睡着了,阿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宋溪迷糊地醒过来,阿又问他:“宋溪,你怎么还没回去。”
宋溪还没完全清醒,他慌乱地站起来:“又燃姐,我看你还没走,想在这跟你一起加会班。”
阿又敏锐地嗅到男性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她刻意保持着距离,对他说:“以后不用陪我加班,早点回去就行。”
宋溪显然没有接收到阿又话语里的信息,他依然热情地跟在阿又的身后,他们一起离开律所,来到楼下打车的地点。阿又催他快点回家,宋溪踌躇着,阿又觉得他要说出违背她心意的话,于是抢先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明天所里见。”
还没等宋溪反应过来,阿又打的车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阿又立刻上车关上了门。按下车窗玻璃,阿又再次提醒他:“早点休息,明天见。”
车子开出,阿又从反光镜里看到宋溪站在后面,男生高大明媚,想来一定并不缺女孩追求。
但阿又心有芥蒂,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跟男生有过亲密的接触,她并不知道跟男生接触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她恐惧与新的人有超越边界的回应,或者说,她的心里始终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新的工作展开,领导来跟阿又和同事们说合作项目的团队会来北京一段时间,到时候会有一个聚餐活动。工作的聚餐几乎一样,阿又没什么期待的,但新人们没有过经历,宋溪过来问她:“又燃姐,是什么样的聚餐啊?”
“这种都是一般的聚餐,不用太担心,只是为了大家熟悉,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了。”阿又说完继续埋头工作,宋溪皱了一下眉头,脸上多了点恐惧的神情。
聚餐地在公司附近的一处餐厅,环境优美,阿又跟同事们一起去往包厢,合作的同辈已经到了,领导们一阵寒暄,阿又他们礼貌地站在旁边,轮流跟对方简单地自我介绍。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阿又眼前,震惊得她说不出话来,胡舒然笑着伸出手:“好久不见。”
阿又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她赶紧伸出手与胡舒然的手紧握,她惊讶又惊喜:“舒然,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阿又和胡舒然老友相见,立刻多了很多说不完的话,阿又问她:“这几年在哪里高就呢?”
胡舒然说:“我本科毕业直接工作了,换了两家公司,这次刚好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我们刚从广州过来。”
饭桌上大家分区而坐,胡舒然刚好坐到了阿又对面,她的身上还是有自然洒脱的气息,几年未见,胡舒然的中性气质催化了她成熟的职场女性气质,她的头发依然短短的,大学时她常常在脑后扎一个发揪,而现在她把头发散开,更多了几分干练。
胡舒然与阿又不时眼神交汇,旧友重逢,总是会多注意到对方。宋溪坐在阿又旁边,礼貌地帮阿又夹菜和盛汤,他很有分寸,除了阿又,连他旁边的另一位同事也一起照顾到了,旁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此时阿又和胡舒然再次眼神交汇,胡舒然对她使了一个眼色,阿又立刻明白了她猜到了宋溪的心思,但阿又摇头,表示她对宋溪并没有意思。
晚饭结束后领导要先回家,他说:“你们年轻人可能还有第二场,我就不参加了,”领导亮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说,“我得回家陪老婆孩子。”
领导走后,有人提议:“现在还早,不如一起去唱歌?”
提议被几个人附和,宋溪和胡舒然也是在其中,阿又想早点回家休息,她推辞说:“我也不去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处理。”
胡舒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留下,她说:“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晚跟大家一起先去放松一下。”
宋溪也顺着胡舒然说的话劝阿又一起,阿又拗不过,只好跟他们一起去了练歌房。
同行的人点了酒,几个人在练歌房里边喝酒边唱歌,阿又静静坐在一边,她察觉自己好像提前离开了青年人的心态,旁边的人如此兴奋雀跃,而自己像一个无趣的老人,呆呆地坐着。
胡舒然看到阿又自己坐在沙发上,既不唱歌也不喝酒,她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在吵闹的歌声中询问她:“怎么,实习生对你有意思?”
阿又推了她一把:“不要乱说,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胡舒然又问:“那和你之前那位还有联系吗?”
阿又的思绪被胡舒然挑起,她和阿白已经多年不见,这几年的联系越来越少,变成了每年偶尔在节日发一句问候的话,今年甚至连一句节日的问候都没有。
阿又反问胡舒然:“那你呢,现在跟哪位在一起呢?”
胡舒然笑着喝了一口酒:“两三年没有新人出现了呢。”
阿又和胡舒然一起笑着,好像回到了他们大学的时候,她们两个嬉笑打闹,心照不宣。
宋溪从外面进来,他向阿又走来,递给她一杯果汁,阿又有些诧异,但她还是接过了宋溪的果汁,对他说了声“谢谢”。
然而宋溪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顺势坐到了阿又旁边,胡舒然看出阿又的不自然,她拉起宋溪直奔点歌屏。
胡舒然和宋溪在屏幕前高声唱着歌,阿又实在觉得无聊,她拿起包,趁他们唱得正尽兴的时候偷偷离开了练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