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字字泣血,直听得周遭人眼底发酸。
这时一握着环刀的兵卒凑上前猛踹了他一脚,力道毫无收敛,男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口喷出股鲜血这才总算停下!
“滚远点儿!休要耽误我等进城!”士兵面色不屑,冷哼一声便要转身离去。倒地男子却匍匐上前紧拽住了他的裤脚。
“你还我……”
噗呲——
刀起刀落,人头滚下。
未来得及说完话的头颅顺着地面轱辘滚动两圈,又被官兵抬脚踢至一旁。
“哼!”
他斜瞪了一眼,随即归回原位,大军继续行进。
本还熙攘小声交谈的百姓顿时闭上了嘴。
他们哪里见过这番惨烈场面……
气氛凝固一片,唯有耳旁冷风呼呼作响。
黄盖抿嘴蹙眉,心底怒气升腾而起,又愈演愈烈!
董贼竟敢如此行事!
百姓若是再受他这般裹挟,定会人人自危,天下大乱已是不远矣!
黄盖双拳攥得死紧,牙关死咬,眼中燃着滔天怒火,而后又被他强行压下。
现如今首要之事是寻到玉玺,他需得小心行事,不可节外生枝……
“换衣。”
董军进城后,黄盖大掌一挥,示意其中四百人等候在城外,剩余人则随他伪装成流民,潜入城内。
他们各个皆是褪去身上外衣,换披了件露有补丁的破旧外衫,随即双手囫囵于脑上,直至将头发弄得凌乱不堪,这才作罢。
接着黄盖先一步动身,其他士兵亦是穿插在人群中,垂着头装出畏缩状,跟随其他百姓向城里走去。
若说汉灵帝未曾驾崩之时,这洛阳城要想进入必要经过严格盘查。可如今灵帝已死,少帝被毒杀,新帝却又逃出了洛阳。
毫不夸张的讲,此时的洛阳城城防混乱,入城难度大幅降低,几近没有。
因此黄盖等人皆很是顺利地入了城里。
这时天已被夜色擦黑,萤萤月光笼罩于地面,街上行人都神色慌张,形容疲惫。显而易见的,董卓掌权后他们便生活在了一片水深火热中。
等天全黑后,黄盖这才展开行动。
因着洛阳城设复杂,井自不会独有几个,众人便散了开来。
黄盖朝北走去,每经过一个井,见四下无人后便从怀中抽出一铁钩,尔后探入井中四处敲打,以判别玉玺是否藏匿于其中。
就这样几番走走停停,他不知不觉间又寻到了口枯井。
黄盖将铁钩落下,动作间,兀地一声脆响自井中传来!
他神色一变,肃着表情又重复了遍动作,发现刚刚所闻并非错觉。
铁钩被收回,又被随意撇于地面。
玉玺位置在井深处,他需得去寻一竿长杆,一只吊篮。
黄盖先跨步至一户人家门前,将门拍得砰砰作响。伴随着屋内的咒骂开门声,他径直从衣中掏出把钱,掷于了刚出屋的男人。
“可有吊篮?”
男人本还怒目而视的神情瞬时一变,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即将跌落在地的钱币,尔后满脸堆笑:“有!自然有!我这便去给你取!”
黄盖单手握着吊篮,等苦寻许久后,才于一处破旧柴房中找到一支长约九尺的木杆。
待又回到原处后,他先将吊篮落于井中,缓缓垂下直至碰到阻碍,旋即双手握住长杆,来回搅动着井底淤泥。
等到篮中一声闷响,黄盖这才停下了动作。
吊篮被拉起,他小心地从中取出被泥土覆盖以致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块状东西,尔后又用外衣下摆将其仔细擦拭了一番。
淤泥褪去,玉玺的轮廓渐渐显现,于月色下又冒着晶透白光。
“玉玺竟果真在井里,陛下可真是料事如神……”
黄盖心下叹服,起身欲走,迎面却撞上一姿貌短小,细眼长髯,却气势不似常人之人。
这人手中还握着把镶嵌着金银,琉璃等的七星宝刀,也不知刚在此处看了多久。
两人面面相觑,一人望向对方手中锋利异常的刀刃,一个则是不着痕迹瞥向了对方手中未来得及掩藏的传国玉玺。
对视间,二人皆是怔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你这是?”曹操试探开口。
“……我若说是石头,你可相信?”
二人又是一阵哑口无言。
黄盖眼见此人迟迟未动,一手默默伸进腰后,正当他握住背后冷刃后,一道声音径直开口直接截断了他的动作。
“你……可是陛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