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但颜亚楠的世界已经静音了。
她死死盯着对面甜品店的玻璃窗,看着秦齐鸣为宋妍馨整理头发的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稔,像做过千百遍。阳光透
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和谐得刺眼的画面:秦齐鸣侧身倾听的表情,宋妍馨微红的脸颊,还有那位老太太拉着宋妍馨手
时慈爱的笑容。
“楠楠?”钱洒洒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颜亚楠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攥着餐巾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她松开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有
点头晕。”
“是不是低血糖了?”对面的吴不凡关切地问,他也注意到了颜亚楠突然苍白的脸色。
钱洒洒顺着颜亚楠刚才的视线看向窗外,正好看见秦齐鸣一行人起身准备离开的背影。她愣了一下,又看看颜亚楠死灰般的脸
色,瞬间明白了。
“我去下洗手间。”颜亚楠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嘴唇颤抖,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
物。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些?
昨晚他还在她怀里撒娇,今早就给她做早餐留字条,转眼却和另一个女人陪长辈喝茶——那个女人还是宋妍馨。
“砰砰。”敲门声响起,钱洒洒焦急的声音传来:“楠楠,你没事吧?开门。”
颜亚楠深吸了几口气,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是狼狈,但至少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了。她拉开门,对上
钱洒洒担忧的眼神。
“你看到了,对不对?”钱洒洒压低声音。
颜亚楠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走,我们回去。”钱洒洒拉住她的手,“我去跟吴不凡说一声,你在门口等我。”
回到座位,钱洒洒歉意地对吴不凡说:“不好意思,我朋友突然不太舒服,我得先送她回去。今天的餐费我……”
“没关系,你们先走。”吴不凡摆摆手,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已经空了的甜品店位置,“对了,刚才那几位……你们认
识?”
钱洒洒和颜亚楠同时一愣。
“那位男士是我高中同学,秦齐鸣。”吴不凡顿了顿,“旁边那位女士也是我们同学,宋妍馨。另外两位,应该是秦齐鸣的母亲
和奶奶。”
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颜亚楠心上。她听见自己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问:“他们……经常一起吗?”
吴不凡犹豫了一下:“读书的时候,他们就经常被大家起哄。毕业后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今天看来……”他没说完,但意思已
经很明白了。
颜亚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车上,颜亚楠一直看着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明明很灿烂,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楠楠,你说句话。”钱洒洒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别憋着,难受就哭出来。”
颜亚楠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这个她和秦齐鸣一起走过的城市。那些一起吃饭的餐厅,一起逛过的街道,一起
看过的夜景……现在回想起来,都像蒙上了一层灰。
原来所有的甜蜜,都可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颜亚楠看了一眼屏幕——秦齐鸣。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静音键。
震动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钱洒洒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看颜亚楠:“是吴不凡。”
接起来,吴不凡的声音透过免提传来:“钱小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刚才给秦齐鸣发了消息,问他和宋妍馨是不是好事将近了。他回了个问号,我就把今天看到的事说了,还提了句他女朋友好像也在餐厅。”
颜亚楠身体一僵。
“然后他说:‘我女朋友?颜亚楠?’我才知道原来是你……”吴不凡的声音带着歉意,“抱歉,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钱洒洒看了眼颜亚楠,见她没反应,便说:“没关系,事实就是事实。”
挂了电话,车内陷入沉默。几秒后,颜亚楠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这次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屏幕不断亮
起。
“亚楠,你在哪里?”
“接电话,我们谈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颜亚楠看着那些消息,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然后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彻底崩溃,
在车厢里哭得撕心裂肺。
钱洒洒把车停在路边,紧紧抱住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那个渣男,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他不是……他不是渣男……”颜亚楠哽咽着说,一边哭一边还为秦齐鸣辩解,“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对你好还会跟别的女人见家长?”钱洒洒又气又心疼,“楠楠,你清醒一点!”
颜亚楠说不出话,只是哭。她想起秦齐鸣陪妈妈和弟弟时的耐心,想起他准备的生日惊喜,想起他在酒吧护着她的样子,想起
今早那份温热的早餐和那张字条。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如果都是真的,今天这一幕又算什么?
回到公寓,颜亚楠瘫在沙发上。沙发还留着昨晚秦齐鸣躺过的痕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和木质香水味。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难受。她像触电般弹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扔到地上。
“都扔了!”钱洒洒见状,开始帮她收拾,“凡是跟那个渣男有关的东西,全都扔了!”
可颜亚楠却拦住了她。她捡回抱枕,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上面真的有秦齐鸣的味道。
她果然还是没出息。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亚楠,是我。”秦齐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罕见的焦急,“开门,我们谈谈。”
颜亚楠身体一僵,把抱枕抱得更紧了。
“你走!”钱洒洒冲门口喊,“她现在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