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拂衣的带领下,大军行进了一天一夜,并未遇到任何袭击。
这条路是许拂衣在陵邱县的那两天,为了迎战、熟悉周遭地势的时候看来的,只不过他能知道,就代表另有别人也可能会知道,因此许拂衣在心里暗戳戳的祈祷千万别被宁军追上。
只可惜次日上午,眼看着还有半日就能抵达宸国境内的时候,队伍遇上了麻烦。
一支利箭破空袭来,直冲许拂衣射去,许拂衣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箭矢射中了胳膊,又因为那箭的冲劲儿太大了,结果许拂衣直接被带下了马摔在地上。
“草……”许拂衣没忍住,低骂了一声。
“敌袭!戒备!”薛离恨见状赶紧大喊,所有士兵都以为是宁军追上来了,可就在他们准备交战的时候,却见两侧的道路上冲出来数名黑衣人!
不对,这不是宁军,是刺客!
苍梧青野拔刀与冲过来的刺客厮杀,余光瞥见有人冲向了躺在地上的许拂衣。苍梧青野本想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可下一瞬见到刺客将人扶起,瞧那意思,似乎是要……救人?!
是陵邱县那边派人来救他?
但紧接着苍梧青野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这些刺客手中的武器,以及落在地上的箭矢,分明就是宸军的样式!
宸国人要救许拂衣?这可就有意思了,苍梧青野举刀劈翻两个挡在他身前的人,抬脚就去追许拂衣。
先不说这些刺客到底是什么人,但许拂衣绝对不能被朝中其他人救走。
苍梧青野毫不犹豫,举着刀就向前面的人刺去,可带走许拂衣的人仿佛预料到他会这么做似的,竟反手挥刀挡去了他的攻势。
苍梧青野眉头一紧:对方也用刀?
只见那人将许拂衣护在身后,紧接着就迎上苍梧青野的进攻。
两人一招一式动作极为迅速,越是过招,苍梧青野就发现,对方的招数与自己十分相像,甚至自己下一步会如何出手都在对方的预料范围内,横劈竖砍都逃不过对方的围堵,可同样的,对方的招式在自己眼中,也仿佛放慢了一般,不论怎么出招还手,都在自己的防守之内。
两人都清楚,这样打下去,再过半日也不会分出个输赢,因为二人势均力敌,比的就是谁先力竭,但他二人有精力,许拂衣却等不起,他一只衣袖已经完全被染红了,这几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若是再放着他不管不顾,可就真要出事了。
因此那刺客出招越发心急,看上去想快些结束这场争斗赶紧带许拂衣离开。
苍梧青野察觉了对方的念头,忽然勾起一抹邪笑,他躲开对方斜刺来的刀,没有再反击回去,而是刀尖一转直直的向许拂衣刺去!
那刺客见状大惊,厉声喊道:“住手!”
苍梧青野偏不,直逼的许拂衣目光惊恐的后退。
刺客发了狠,低吼一声就要追上苍梧青野,杀气裹挟了厉风从身后追上,千钧一发之际,苍梧青野微微偏头,堪堪躲开了对方的杀式,而与此同时也迅速的移步换影,闪身到许拂衣身后!
许拂衣根本就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眼前一道残影闪过,随后自己就被苍梧青野挟持着,挡在了刺客面前。
“别动!”苍梧青野的刀架在许拂衣的脖颈上,目光冷冽的看着仅有两步之遥的刺客。
那刺客又似惊慌又似愤恨,只得站在原地与其对峙:“你别伤他,他不能死!”
“喔?是么?”苍梧青野抬了抬刀,刀刃闪过的寒光,刺的许拂衣下意识闭了闭眼,只听身后的人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倒是想看看,他死了会怎么样!”
说完便暗暗发力,长刀立即在许拂衣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红的伤口。
“苍梧青野!别犯浑!”刺客气的大喊,但他好像很清楚苍梧青野的性格,因此不敢激怒对方,生怕许拂衣真的死在他手上:“他真的不能死。”
身后的拼杀和嘶喊声还在继续,苍梧青野语气酷寒的开口:“让你的人停手,不然我现在就剐了他。”
刺客闻言无奈高呵:“都住手!”
苍梧青野挑了挑眉,似是没料到对方这么听话,于是他贴近许拂衣,凑在他耳边低声言道:“他倒是心疼你啊。”
许拂衣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身上的鞭伤应当裂开了一些,如今胳膊上添了箭伤,脖子上又添了刀伤,许拂衣在心里直骂苍梧青野上下十八代,神思不清的开口:“别胡说,我看他像是在吃你的醋。”
苍梧青野的太阳穴跳了跳:“欸,你疼糊涂了?”
若不是他一只胳膊揽在许拂衣的腰上,许拂衣就真要昏过去了。
那刺客看见许拂衣的状况,倒似比他本人还着急:“苍梧青野,你别冲动,他的状况不太好,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话把苍梧青野听笑了:“我折腾他?他胳膊上的箭伤是谁射的?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大费周章来抓一个宁国的县令,你是他相好么?”
刺客噎了一声:“……不是。”
苍梧青野的刀又在许拂衣的脖子上横了一下:“那你真的是在吃我的醋?”
刺客眉头跳了跳,忍无可忍的大骂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看,”苍梧青野又低头在许拂衣的耳根旁低语:“他就是为了你来的,要不你仔细想想以前有没有欠过什么风流债?”
见他还有心思在这儿开玩笑,刺客无奈恨声:“苍梧青野,宁军随时都有可能追来,我不与你在这儿耽误时间,但他目前的状态撑不到回京,你若想留着此人继续利用,必须找大夫给他治伤,听明白没有!”
“你……”苍梧青野忍不住讥嘲:“你率人前来将他射伤,又告诉我必须找大夫给他治伤,足下,你练骑射来了?”
话音一落,只见对面的刺客毫不遮掩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咬牙切齿的大喊一声:“撤!”
苍梧青野优哉游哉的看他转身带着刺客离开,只不过对方临行前,好像留下了一句话:“草个傻逼……”
苍梧青野没听懂,又低头去问怀里的许拂衣:“他说的什么意思?”
怀中人没应声,苍梧青野捧起他的脸一看,不知何时又昏过去了。
“啧,”苍梧青野有点儿嫌弃:“一天晕三次,比吃饭都勤快。”
大军继续启程赶路,许拂衣昏迷不醒没法单独骑马,苍梧青野就把人抱在身前,等队伍进入宸国的疆域之后,苍梧青野带着他找了一家医馆治伤。
许拂衣身上的盔甲被拆下的时候,大夫发出一声惊呼:“哎呀!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苍梧青野闻言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也忍不住愣了一瞬,许拂衣身上的大半衣衫都被染红,他不假思索的走过去拨开对方身上的血衣,只见那些狰狞的鞭痕正如一条条地裂的沟壑一般,交错在许拂衣的身上。
苍梧青野有些惊愕:他伤的这么重?
怪不得随时随地闭眼就晕。
苍梧青野坐在床边,两手按在膝盖上,一脸不好惹的模样问那大夫:“他这样子,多长时间能醒来?”
大夫摇了摇头,叹气道:“此人伤的太重了,老夫只能尽力施救,至于他什么时候能醒,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自己的造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苍梧青野面色不悦:“他的造化若是好,就换不来这一身伤,依你所言,我把他撂这儿等着他咽气就是了?”
大夫气哼哼的说:“你这后生!冲我发什么脾气!谁给他弄的这一身伤你找谁去!”
苍梧青野一下子就哑巴了。
他偏头看了看许拂衣,垂眸思索着什么,少倾后问那大夫:“一天,他能不能醒?不能的话我就把他扔你这儿,你只要管着埋就行了。”
大夫气的睁大双眼,胡子都跟着发抖:“你还真打算让他死我这儿?那你赶紧把人带走!省的晦气!”
苍梧青野闻言不耐烦的拔出刀指向大夫:“能不能醒,给个准话。”
那刀尖刚好在距离大夫一拳远的地方停住,大夫吓的两腿发软,慌慌张张的点头应声:“能……能醒!能醒!”
“嗯,”苍梧青野沉着脸把刀收回来,“唰”的一声插进刀鞘:“那就治吧,别耽误时间。”
大夫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去给许拂衣配药了。
正当时,薛离恨走进屋里,问:“殿下,咱们要在这儿停留一天一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