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青野理了理思绪才记起他二人下午谈到哪里了。
“确实有一件事,我怀疑是苍梧青涧干的,但是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就是本次行军打仗的粮草。”
许拂衣没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苍梧青野道:“你知不知道这次攻打你们宁国陵邱县,我军派出多少人马?”
“多少?”
苍梧青野:“一万。一万人马,围攻陵邱县一个月,无果而归。”
许拂衣问:“你的意思是,因为粮草供应不及时,所以导致你没有攻下陵邱县?”
“是。”
“怎么会,”许拂衣质疑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若是粮草没有准备好,你为何要贸然发兵?”
见苍梧青野说话有些气喘,薛离恨便主动替他解释:“是这样的,粮草确实提前出发运往战地,但是等我们大军赶到之后,才发现,原定供应一万人马吃两个月的粮草,只够吃半个月。”
“半个月?”许拂衣有些惊讶:“那你们没有再向朝廷送信讨要么?”
薛离恨:“有,但是来不及。”
毕竟陵邱县距离宸京太远了,等新的粮草运来,这场战事早就胜负分明了。
许拂衣听懂了:“所以你们怀疑是苍梧青涧私吞了大部分粮草?”
苍梧青野:“对,因为负责准备辎重粮草的户部尚书,是苍梧青涧的党羽。”
许拂衣很机警,又注意到一个细节:“你既然知道户部尚书是苍梧青涧的人,在率军出征前为何不检查好粮草?”
苍梧青野似是没料到他心思这么细,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因为此次出征原本是由苍梧青涧前往,但就在离京的前五日,他在马场上练军时摔断了腿,不得已才由我来接替。”
许拂衣脑子一转:“所以他是故意让自己无法出征,由你被迫前往?”
“是,”苍梧青野的语气有些沉:“他对自己倒是心狠,为了不让父皇和朝臣怀疑,心甘情愿摔断自己一条腿,又在粮草上动手脚,等我率军抵达战地的时候,发现粮草不够,奈何开战在即,一不能退兵,二没法向朝廷问责,只能率将士硬着头皮上战场。届时打了败仗,他就有了打压我的理由。”
许拂衣问:“可是半个月的粮草,你们是如何支撑了一个月的?”难不成顿顿饭量减半?
薛离恨便道:“陵邱县在宁国的边境,距离宸国的边境并不算远,当发现粮草不够之后,二皇子便吩咐我们在境内征粮,虽说征不来多少,但也比没有强。”
“噢……”许拂衣喃喃:“怪不得陵邱县那点儿兵力,一场仗能对峙一个月之久。”
“你方才问,出征前为何不检查好粮草,”苍梧青野解释:“其实检查过的,粮草在运离京城的时候,确实是足数的,只不过运抵战地却少了大半,所以我怀疑消失的那部分粮草是被苍梧青涧侵吞了。”
许拂衣推测:“嗯……如果他真的侵吞粮草,肯定不敢把粮草暗中运回京城,将粮草卖掉换成银两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苍梧青野点头:“是,可这样一来,也没法查。所以我现在只是怀疑苍梧青涧,却并未寻到证据。”
许拂衣疑惑的问:“那他为何选择在这儿行刺?难不成这里是他藏匿粮草的地方?”
苍梧青野:“我也不知道,但那么多的粮草,必须要多地销赃才行,若全部集中到一处,要么导致当地粮食过剩粮价下跌,要么就会因销赃不及时导致粮食腐烂,对苍梧青涧来说没有好处。”
“好,我知道了,容我想想。”许拂衣说完就要起身。
“欸,这就算了?”苍梧青野有点儿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不是你说要帮我对付苍梧青涧,你的法子呢?”
许拂衣:“我说了,容我想想。若想凭借此事扳倒苍梧青涧,那第一就是寻到消失的那批粮草,第二就是找出苍梧青涧侵吞粮草的证据,也就是能证明销赃后的银钱都流入苍梧青涧的口袋,否则空口白牙,很难让人信服。至于怎么查我还没有思绪,想好了再来与你商议。”
言毕,见苍梧青野没有立即接话,许拂衣抬脚就走出去了。
“欸……”苍梧青野捂着伤口,叹了口气问薛离恨:“我方才在想法子呢,他着急走什么?”
薛离恨摇头:“不知道,那个……殿下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嗯。”他这么一说,苍梧青野还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薛离恨应了声“是”,出去准备饭菜了。
许拂衣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他无处可去,从苍梧青野的房间内出来后,只能回到马厩。
有的马站着,有的马趴在地上,许拂衣走过去倚着马坐下,开始想苍梧青野说的那件事。
现在有一件事让他想不通,就是苍梧青涧为何偏偏选择在这儿行刺?会跟那批消失的粮草有关系么?
而且调查此事最难的一点在于,仗打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苍梧青涧若要派人将那批粮草销赃,到现在肯定什么蛛丝马迹也查不到了,那此事要从何处切入?
许拂衣两手枕在脑后,上半身办倚半躺的靠在马背上,慢悠悠的思忖着。
若想销赃,最简单快速的办法,就是将那批粮草卖给粮商。难不成要向附近的粮商挨家询问?可……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如果这附近仍有苍梧青涧的眼线,那他们的一举一动,远在宸京的苍梧青涧一定会知道,到时候若他设计阻拦,对苍梧青野和许拂衣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许拂衣揉了揉眉心,有点儿头疼的叹了口气:他不记得历史上苍梧青涧是因何被黜免的,要么是他看的不够详细,要么就是这段历史没有记载,因此现在想要凭借历史的走向去对付此人,根本不可能,只能想法子。
从粮商那里打听容易打草惊蛇,可……若这附近真的有苍梧青涧的眼线,不管他们在这儿做什么都会被苍梧青涧知道,所以当务之急是将那些眼线拔除,要么就想法子糊弄过那些眼线,要么就让他们觉得苍梧青野做的事威胁不到苍梧青涧,便会顺利许多。
但……用什么法子呢……
许拂衣毕竟是个现代人,这种朝堂的争斗他压根儿就没经历过,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出那么多主意。
历史上有没有相似的事情?或许可以借鉴一下,许拂衣便在脑中回想、筛选起来,但这事儿太费脑力,因此许拂衣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苍梧青野吃过晚饭,想起今日还没喂马,于是慢吞吞走向马厩。结果一靠近就看见了靠在马背上睡觉的许拂衣。
他倒是自在,苍梧青野觉得好笑,上前踢了踢许拂衣的小腿:“欸,起来,别在这儿睡。”
许拂衣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瞧见苍梧青野直愣愣的杵在自己身前,这大晚上的,实在有些吓人。
他起身退后了一步:“你有事?”
苍梧青野:“你就不会去找个房间睡下?在这儿睡也不怕被马踩死。”
许拂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也得你吩咐下去才行,没有你发话,你的人只会将我当成俘虏。”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你去找薛离恨,让他给你安排个房间住下。”
许拂衣道了声“好”,转身就离开了。
马还在地上趴着,苍梧青野唤道:“过来。”
马不太乐意的打了两个鼻响,磨磨蹭蹭的走过去,苍梧青野拿起草料就开始喂,马偏开头,不想吃,苍梧青野一巴掌轻轻拍在马脸上:“你也同我耍脾气了是吧?吃!”
马想踹他,可又怕被揍,只能窝窝囊囊的吃着。
不一会儿,许拂衣又回来了,苍梧青野余光瞥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笑话似的问了声:“呦,怎么了?”
许拂衣很是无语:“薛离恨不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