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眼见她眼光挑剔,于是心思一转,笑的有些腻人:“有!有的!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将人喊来伺候姑娘!”
那位女客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老鸨赶紧去。
许拂衣正听着楼里的伙计给自己讲规矩呢,就见冷香瑞一脸兴奋的快步走过来了。
冷香瑞就是老鸨的名字。
“许拂衣啊,楼里刚来了一位女客人,嫌弃他们几人笨手笨脚的,不肯让他们去伺候,你去吧。”
许拂衣又不是傻子,自己才来这儿一天不到,就算有好事也落不到自己头上,便找借口推辞:“掌柜的,我来的时候咱们可商议好了,我只做端茶倒水的粗活,不做别的。”
“哎呀!人家是个姑娘,你还怕人家占你的便宜不成!”冷香瑞只想赚银子:“你放心,来我这儿的客人,不管男女,一向出手阔绰,若是那姑娘心情好赏了银子给你,咱们五五分,如何?”
许拂衣觉得她不可理喻:“我在你这儿做工,本就不要银钱了,还要白给你银钱!那我不如走好了!”
见他转身就要走,冷香瑞赶紧将他拦住:“诶诶!别走别走!那你要如何才肯去,你说,只要我能答应的,绝对不吝啬!”
她既然都这么问了,许拂衣心思一转,道:“那给我安排个单独的住处吧。”
冷香瑞心道这人还挺矫情:“可以是可以,但是……客人给的赏钱,得五五分,不然我哪儿有多余的一间房给你住。”
许拂衣讨价还价:“三七分,我七你三。”
“成!”冷香瑞答应的爽快,催着许拂衣就往客人的房间里去。
许拂衣倒也不扭捏,面无表情的就过去了,推开门一瞧,屋里有个长相很英气的姑娘。
冷香瑞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意走过去:“姑娘,这位就是我们这儿新来的伙计,负责伺候茶水的,还会说书,您要是瞧着他不错,就让他在这儿陪您解解闷儿,您看怎么样?”
那姑娘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嗯,还不错,就他吧。”
冷香瑞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只留下许拂衣和对方带来的两个人。
她打量着许拂衣问:“我叫贺琅雪,你叫什么名字?”
“许拂衣。”
“噢,别站着,过来坐啊。”贺琅雪招了招手,许拂衣便向她对面的位置走了过去。
“你是哪里人?”
“宁国人。”
“宁国人?”贺琅雪有点儿惊讶:“宁国人怎么跑这儿来讨生计了?”
许拂衣还是那套说辞:“我相好的是你们宸国人,我随着他来的。”
呦,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痴情种呢,贺琅雪用手撑着下颌,好奇的问:“那你怎么不跟你相好的住一块?”
许拂衣却状似幽怨的叹了口气:“他……唉,他也有他的难处,算了,不提了……”
贺琅雪的好奇劲儿被勾上来了,许拂衣说一半儿留一半儿,惹得她抓心挠肝的:“别啊,姐姐有把子力气,你说出来,如果受了委屈,姐姐可以帮你的,”贺琅雪抱过茶壶暖手:“你相好的是谁啊?说出来我听听,万一我认得呢?”
许拂衣嘴皮子一碰就是编:“薛离恨。”
“噢……”贺琅雪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没听过,你俩一个宸国人,一个宁国人,是怎么认识的?”
“他呀……”哎呀,这得编的像样点儿,不然听上去很假,许拂衣一边想一边说,说的很慢:“前段日子,宸国和宁国的那场战争,你听说过么?”
贺琅雪点头:“嗯,略有耳闻。”
“他是宸国的将士之一,攻城的时候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回营中,我那时候身受重伤,他就派人照看我,一来二去的,也就熟识了。”
“啊?”贺琅雪从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的说:“这就爱上了?听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语气很是不理解。
许拂衣佯装羞赧:“不是,他很喜欢我的,只是嘴上不说而已,好几次我夜半醒来,都能瞧见他在床边守着我。”
贺琅雪想了想那场景,一言难尽的问:“三更半夜的,一睁眼瞧见床边有个黑影,不瘆得慌么?”
“噢他……”许拂衣干笑两声:“他白日里有事要忙,顾不上来我看我,只能晚上悄悄的来我屋里。”
“啊?”贺琅雪越听越吓人了,手中的糕点“吧嗒”一声掉在桌上:“你睡着的时候,他偷偷溜进你房间,莫不是个死变态吧?”
“啊哈……”许拂衣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编的有点儿地狱了,便找补着说:“他……就是想来看看我,不做别的。”
“那他是有心无力啊……”贺琅雪冷静又清醒的分析:“否则三更半夜进你房间做什么?真喜欢你的人,白天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见你呢!”
她说的许拂衣汗都下来了,奈何贺琅雪还在追问:“你千里迢迢的随他赶往宸国,却来这儿讨生计,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吧?”
“噢,他、他说……我不好总在家里白吃白喝,所以……”
贺琅雪一拍桌子,对她带来的另外两位姑娘道:“听听!听听啊!这就是前车之鉴,你们找相好的,一定要看清楚对方是个什么人!不要二话不说就死心塌地,否则后悔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的对啊,”另一个姑娘深以为然,下意识的坐下,满眼可怜的看着许拂衣:“那你来这儿讨生计,他有没有来找过你看过你?”
“有的,”许拂衣实话实说:“他说我来这儿,是等着给人占便宜,可我……”
“岂有此理!”贺琅雪实在听不下去了,气的额头青筋都绽起来了:“这叫什么话!他个狗东西!吐不出象牙就不要吐!谁说来这里是为了给人占便宜的,就不能是另寻个相好的么!”
许拂衣琢磨了琢磨,觉得这话……也容易产生歧义:“你们怎么……比我还激动?”
贺琅雪恨铁不成钢:“这不是替你觉得不值么!若非听你这么讲,我还真想象不到,竟有傻成你这样的人!”
“我……”许拂衣讪笑两声,不知该不该解释,但他说的大部分又是事实,除了主人公对不上之外。
贺琅雪见他一脸苦笑,也不好再刺激他,便岔开话题聊些别的,几个人在屋里聊了一两个时辰,直到贺琅雪哈欠连天,许拂衣才回房歇下了。
次日一早,冷香瑞就忍不住去找许拂衣:“怎么样,昨晚那姑娘给你赏银了没有?”
“没有,她们只拽着我聊了一整晚的闲话,没给我赏银。”
“真的假的,”冷香瑞怀疑他想私吞:“那姑娘看上去挺有钱的啊,怎么会如此吝啬?”
“不信你进去自己搜,”许拂衣闪开房门的位置:“人家有钱也未必肯白白的花在我身上。”
冷香瑞还真的进去搜了一番,床铺被褥都一一翻过,确实一个铜板也没有。
冷香瑞走回门边,叉腰看着他:“今晚,你回大通铺去睡!”
老鸨变脸变的太快,许拂衣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就没好气的离开了,许拂衣无奈,只得抱着自己的被褥回到楼里伙计们共住的房间。
正巧他搬的时候遇见了从楼上下来的贺琅雪三人,贺琅雪瞧见他,主动打了声招呼:“许拂衣,一大早的,你抱着被褥上哪儿去?”
许拂衣实话实说:“噢,掌柜的不许我住单间,要我去睡通铺。”
贺琅雪有点气:“你这过得什么日子!等着,老娘去给你讨公道!”
“啊?”许拂衣还以为她要去找冷香瑞的麻烦,急忙出声制止:“不不,掌柜的能收留我已经……”结果话才说了一半儿呢,就见贺琅雪气鼓鼓的……走出了晴山见。
她这……是要去哪儿给自己讨公道啊?
许拂衣没当回事,贺琅雪却是认真的,出了晴山见,径直就往苍梧青野下榻的客栈杀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