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像……也不太妥当,薛离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不敢去请示苍梧青野,但也不能真的让许拂衣回晴山见,于是只能顺着他的话道:“那你……你随我来吧。”
于是许拂衣顺顺当当的就来到了应梵山被关押的房间。
应梵山倒是松弛的很,都被苍梧青野关起来了,也不见丝毫的焦躁,他在桌边板板正正的坐着,见许拂衣进来后,就问了句:“你来了。”
虽然房间内就他二人,但外头却有人守着,因此许拂衣说话不敢太大声,走过去就问他:“你到底是谁?”
应梵山回道:“应梵山,我真的叫应梵山,2025年也是这个名字。”
许拂衣最关心两个问题:“咱们到底为什么会穿越,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应梵山的情绪有点儿低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许拂衣上前抓住他的衣襟,语气不善的质问:“当时若不是你在博物馆拉住我,我根本不会到这个地方来!而且我十分确信,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我从来不认识一个叫应梵山的人!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应梵山的脾气比苍梧青野好太多,他见许拂衣对自己动气也不着急,反倒是安抚他:“你坐下,我慢慢同你说。”
许拂衣将信将疑的坐在他旁边,应梵山说道:“你确实不认识我,但我曾在以前见过你,有一次你们单位修复的文物要在博物馆展出,我就是当时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之一。”
许拂衣表情冷漠:“哪一年,什么文物,展出主题是什么,在哪个博物馆展出,项目总负责人是谁?”
应梵山对答如流:“2024年12月到2025年1月期间,在东雲省博物馆第一次展出了12件澄武王墓出土文物,文物包含六个瓷器、一卷残缺的竹简、两件丝织衣袍、两件玉器、一件金器,不过因为时间太久,我记不清那12件文物的具体名字了,展出主题是‘时空不曾分割,历史与未来同在’,项目总负责人是张院长。”
许拂衣半信半疑的挑了挑眉:“时间太久?这才半年多而已,一件文物的名字都记不清么?”
应梵山仿佛有点儿落寞:“不是半年多,是三年。”
“三年?”许拂衣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你过糊涂了么?2025年9月6号才穿越过来,到这儿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左右,何来的三年!”
“我……”应梵山苦笑道:“我已经穿越到此地两年多了。”
这话把许拂衣惊着了:“什么?”
应梵山说:“是真的,不知苍梧青野有没有同你说过,这两年苍梧青涧招揽了一个幕僚,为他出谋划策,就是我,是因为我穿越到此地后没有见到你,还以为你我抵达的地点不一样,正巧那时候有很多人去投效苍梧青涧,在他府上做个清客,我便去了。本想着能不能通过他的权势帮我打听到你在何处,可后来遍寻无果,我才意识到,我应当是比你早抵达了。”
许拂衣脑子都有些迟钝了:“可……明明是一同穿越的,为何你会比我早抵达两年?”
“不知道,”苍梧青野叹了口气:“好在我终于等到你了。”
许拂衣狐疑的看着他:“方才在晴山见,我谎称你是我的相好,你却说我肯原谅你了?什么意思?你之前得罪过我?”
应梵山笑了笑:“噢,我害你穿越到此地,难道你心中就不曾怨恨我么?你既然肯让我做你的相好,想来已经摒弃前嫌了是不是?”
“我那是故意说给苍梧青野听的,你当什么真!”
“噢……”应梵山有点儿失落:“好吧。”
“你……”许拂衣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这个反应仿佛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一样,但许拂衣不想追问,谁知这人是真的还是装的:“那9月6号在博物馆的那日,你为何要突然在人群中拽住我?”
“我许久没见你了,那天没想到自己能在博物馆见到你,想同你打个招呼,但喊了你好几次你都没听见,所以便想凑近了去拽一拽你,却没想到这一拽就拽到这儿来了。”
“鬼话连篇。”许拂衣根本就不信:“既然咱们以前在工作上有机会可以相识,你若真的想见我,完全能辗转打听我的联系方式,为何要一直等,万一予后世书石碑不展出呢?万一我那天没有去博物馆看展呢?难不成你就继续等下去?”
“我……”应梵山被他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许拂衣却隐隐约约觉得:“你一定知道怎么才能穿越回去,就像你当日在博物馆故意叫住我,其实就是为了把我带到这儿来,对不对!”
“不是,我……”应梵山一句话还没说完呢,许拂衣忽然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把面具摘下来!”
许拂衣少有这样态度强硬的时候,应梵山见他确实有些生气,便没有找借口推脱,而是伸手扣住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极其普通、毫无记忆点的脸。
许拂衣看了许久,确认自己不曾见过此人。
“既然脸上没有伤痕,为何要带着面具示人?”
“因为怕苍梧青涧的政敌追杀,所以在他府上或者替他办事的时候,都是带着面具的,私下也有摘下来的时候。”
听上去好像在理,但许拂衣觉得此人身上还是有一层迷雾,因为他每个问题都回答的有理有据,可细细分析起来,就会觉得他每个行为的动机都很难自洽,虽然有理有据,但是听上去有点儿勉强。
许拂衣换了一个话题:“你应当知道,历史上苍梧两兄弟的争斗,是谁夺得了皇位吧。”
“嗯,知道,”应梵山没有避讳:“是苍梧青野。”
“那你替苍梧青涧做事,岂非自取灭亡?”
“当时我没办法,苍梧青野并不需要幕僚,府上也从来不养清客,我若想找到你的下落,只能投效苍梧青涧。而且我能猜到,你们此次在弘善县停留,应当是为了查粮草一事对不对?”
许拂衣目中精光一闪:“你知道事情原委?”
应梵山:“只知道部分,粮草一事事关重大,我虽然是苍梧青涧的幕僚,但他也不可能事事都与我商议,我只能告诉你消失的那部分粮草,确实是他侵吞的。”
“这个不用你告诉。”许拂衣没好气的问:“能不能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
应梵山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能。此次前来弘善县,并非我独自一人,苍梧青涧派给了我一队人马,我若将自己所知的有关粮草一事的内情尽数告诉你,用不了多久,苍梧青涧就会怀疑到我头上来,现在我还没找到返回2025年的法子,因此不能死在这儿。”
许拂衣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气的不想说话。
应梵山察觉到他的不满,主动提出:“但我不会阻拦你们调查,因为苍梧青野将我关在此处,若是苍梧青涧侵吞粮草的事被发现,回京后他问责于我,我也好用这个说辞糊弄过去,故而你二人只管去查。不过……”
应梵山犹豫了一会儿,才嘱咐许拂衣:“你要提防苍梧青野,他……他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许拂衣心道这用你说!苍梧青野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头脑简单!
他真是要烦死了!莫名其妙被这个人带到了一千年前,又好巧不巧遇上了苍梧青野!历史上只记载了苍梧青野如何雄才大略,如何威武圣明,怎么就对他的性格只字未提!
若早知道他动不动就犯疯病,自己当日在陵邱县醒来的时候就该装死!更不会想出什么假意投敌的法子,导致自己被抓到宸军的军营!
他爷爷的!许拂衣越想越烦,越想越烦,最终没忍住,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杯子四分五裂的那一刻发出刺耳的响声,应梵山知道他有多么不满,便想着开口宽慰一句:“你别急,我会找到回去的法子的。”
“你怎么找!”许拂衣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外头还有人在看守,几乎是咆哮着说:“你现在连这个门都出不去!怎么找!我到底找谁惹谁了,先遇上你,后遇上苍梧青野,我若是做错了什么事,可以惩罚我孤独终老,而不是遇上你们两人,一个晦气,一个煞星!”
应梵山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悲哀,许拂衣的话太刺他的心了,应梵山不想自己这样子给他看见,又默不作声的把面具戴上了。
许拂衣气的头晕眼花,一只胳膊撑着额头闭目沉思,他现在谁也不想搭理,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