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拂衣!”开口的是应梵山,他忍怒对苍梧青野道:“你能不能收收你这臭脾气!”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苍梧青野嘲弄了一声,拽着许拂衣就离开了。
许拂衣被苍梧青野拽的踉踉跄跄,一会儿就清醒了大半,他被拽到前几日住的那个房间,一到门口,许拂衣就被甩了进去。
这不是苍梧青野的房间么,许拂衣气笑了,心里冷不丁闪过一个念头:他可别太爱了。
苍梧青野不知许拂衣此时的讥讽,寒凛凛的对他说:“你倒是会给自己找舒坦。主动要求和应梵山关在一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许拂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我自然要跟我相好的待在一起,难不成要去惹你这块臭石头么?”
“他有什么好?”苍梧青野气急反问,丝毫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妥。
许拂衣一脸讥诮的瞧着他:“怎么,你……吃醋了?”
苍梧青野脸色一变:“吃醋?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许拂衣无所谓他怎么说,反而一个劲儿的气他:“噢,那你就是在意应梵山,所以不想让我与他待在一处,否则实在没办法解释你这副酸溜溜的模样到底是因为谁。”
苍梧青野心里憋闷:他总爱说这种故意曲解的话!
“也好啊,你这么喜欢应梵山,那我告诉你他好在哪儿。”许拂衣想了想,伸出一只手边数边说:“第一,他脾气好,不会动不动发怒;第二,他很有风度,方才你也瞧见了,我俩同住一屋,我睡床上,他装老鹰,并未与我争抢;第三,他很是体贴,我们许久未见,人家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睡不睡的惯,不像有的人,”许拂衣瞥了一眼苍梧青野,意有所指的说:“……只会动粗。”
许拂衣说完,悠闲的看着苍梧青野,问了句:“听见了?满意了?”
苍梧青野靠近了几步,整个人的身形像一团巨大的黑影,向许拂衣压过去:“他既然这么好,方才我将你拽走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出手阻拦?”
许拂衣不上这个当:“谁说人家没阻拦了,他不是喊了一句,让你改改那臭脾气么。”
苍梧青野哼笑一声:“就只敢嘴上说说,都不能真的站出来保护你,这样的人,也算好?”
许拂衣觉得他这话有意思:“那我倒是要请教请教二皇子了,从宁国到现在,谁保护我了?”
见对方面色一僵,许拂衣勾了勾唇,无比讽刺的说:“你不会觉得你一直在保护我吧?”
许拂衣不顾苍梧青野的表情,开始细细数落起他的罪行:“先不说我落得那一身伤是拜谁所赐,应梵山带人行刺的时候,你明知道他想将我带走,偏偏把我挡在你身前,以牵制他的动作,对吧?”
苍梧青野的脸色白了一瞬,眼神有些悔意,然许拂衣没放过他:“第二次遇刺,是贺琅雪带人前往。当然了,是不是你指使的贺琅雪、你二人演戏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懒得追究了,但当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贺琅雪作势要将你刺死,是我站出来制止了她,对不对?”
许拂衣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苍梧青野,好笑着问:“所以从头到尾,你保护我什么了?”
苍梧青野刚要开口,许拂衣又补充道:“二皇子可千万别说是让我一路安全无虞的抵达弘善县,事实证明,我一个宁国人,就算离了你,在宸国也能混口饭吃,最起码凭我这姿色,随便让人占点便宜也不至于被饿死,对吧?”
“我……”苍梧青野忽然语塞,他以前在许拂衣面前明明是占尽优势的那个,怎么短短几日,就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苍梧青野口中有些苦涩:“我当日……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许拂衣步步紧逼:“噢?是么?你现在向我道歉,是真的意识到自己言语冒犯到我了,还是因为我言辞太过机锋,刺的你受不了了?”
“我……我……”苍梧青野再一次哑口无言,或许是前者,也或许两者皆有,但面对眼前人这种轻而易举掌控全局的势头,苍梧青野却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输。
“回答不上来?”许拂衣本也没指望他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便说了句:“没关系,我不为难你,但我要睡觉了,你要么滚出去,要么别吭声,更别犯贱。”
说完,许拂衣冷幽幽的瞥了一眼苍梧青野,扔下他就往床上躺了。
苍梧青野心里很难受,但他理不清自己这股子难受劲儿到底从何而来,所以便像个木头似的伫立在原地,直到许拂衣都上床盖好被子了,他才稍稍有了些反应。
他走到床边,目光幽深的看着许拂衣,许拂衣似是察觉到他的威压,很是嫌弃的开口:“贺琅雪说的果然没错,大半夜的站在别人床边,你的确居心不轨。”
苍梧青野干巴巴的解释:“这是我的床。”语气有点儿可怜。
许拂衣气的转身瞪着他,两人无言对峙,少倾,许拂衣忽然起身下床:“好,那我去我相好的那屋睡。”
他连靴都不穿就往外走,苍梧青野没办法了似的捏住他的胳膊:“你能不能别气我了?”
许拂衣使劲甩开他的胳膊,吼道:“到底谁气谁啊!我方才说你要么滚要么闭嘴,听不懂是不是!就不能像应梵山一样,让我省点儿心么!”
应梵山应梵山应梵山!三句话不离应梵山,苍梧青野真是听够了这个名字,忍着怒意与他商议:“好,我不烦你,你也别想着往他那儿跑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许拂衣伸手指了指外头的天色:“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整日有薛离恨把饭喂到嘴边,我不同,我喝口水都要被嫌弃白吃白喝!要是耽误了我明日去晴山见做工,我与你拼了。”
“你还要去晴山见?”苍梧青野已经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了,许拂衣把所有的旧账都记得,桩桩件件都得翻一遍,让他后悔都来不及:“你……你不必再去了,我没有嫌弃你蹭吃蹭喝的意思。”
苍梧青野挡在他和床的中间,许拂衣面色冷冽的说:“起开,别挡路。”
苍梧青野叹了口气:“咱们都好好说话,晴山见你真的不必再去了。”
许拂衣心力交瘁的又道了一遍:“我说,起开。”
苍梧青野实在拿他没办法了,只好沉沉的叹了一声,挪开了。
许拂衣才不管他杵在原地怀疑人生还是伤春悲秋,躺到床上就开始睡,睡前还在意识里骂了一句:“个傻逼!”
苍梧青野心里乱的睡不着,干脆坐在桌边守着许拂衣,动作姿态,跟方才的应梵山别无二致。
许拂衣睡到很晚才醒,如果依照现代的时间来估算,得九点多了。
他在床上睁开眼,脑海中顿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心里便冒出个念头:苍梧青野近几日应当不会再烦他了。
许拂衣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刚掀开被子起身,就瞧见了坐在桌边、眼下乌青的苍梧青野。
许拂衣:……
此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苍梧青野见他醒了,主动开口:“吃饭吧,薛离恨送来的,吃过了饭,我有事想同你聊聊。”
许拂衣也懒得装出什么好脸色,下床梳洗过就坐到桌边吃饭,屋里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许拂衣吃的很慢,苍梧青野也没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