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苍梧青野说许拂衣是个鬼话连篇的人,但这一刻,贺琅雪却无来由的觉得,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只见贺琅雪的双眸微微睁大,不一会儿,她就忽然拽着许拂衣的胳膊,兴冲冲的往前走:“走!”
许拂衣被她吓了一跳:“去哪儿啊?”
“去买笔墨纸砚!”贺琅雪很是兴奋的说:“老娘要名垂青史啦!”
许拂衣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逗笑了,贺琅雪正在兴头上,许拂衣便随着她去,俩人真就买了一堆的文房四宝回到客栈,薛离恨瞧见了,问了句:“你们买这么多纸做什么。”
贺琅雪兴奋难掩:“老娘这是为名垂千史做准备!”
薛离恨提醒她:“那叫名垂青史。”
贺琅雪不在乎:“随便,你爱吃什么屎吃什么屎。”
薛离恨眼皮一耷拉,不想再跟她说话了。他回到苍梧青野的房间外值守,苍梧青野听见方才有一阵喧闹声,问了句:“刚才是贺琅雪的声音?她吵什么呢?”
薛离恨没好气的说:“她说她要名垂千史。”
苍梧青野“哼”了一声:“那叫名垂青史。”
薛离恨想也没想:“你爱吃什么屎吃什么屎。”
“你说什么?”苍梧青野酷寒又危险的话音传来,吓得薛离恨哆嗦了一下:“不不,方才那话是贺琅雪说的!”
苍梧青野没好气的乜了他一眼:“许拂衣呢?贺琅雪不是去找他了?”
“噢,许拂衣也回来了,俩人钻一间屋里,手里抱着一大堆笔墨纸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笔墨纸砚?”苍梧青野有点儿吃味:“上次问你借银钱买东西,这次又借贺琅雪的银钱,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在这儿,还能亏待死他了是怎么!”
啊?薛离恨觉得他这话说不通:“若是我,我也不跟您借银子啊。”
苍梧青野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么?人家许拂衣不问你借钱的时候,你说人家白吃白喝,若是问你借了钱,谁知道你嘴里又能蹦出什么词儿来。
“这个……”薛离恨挠了挠头:“因为您是我的上峰,卑职哪敢问上峰借银子,就比如您会向陛下借银子么?”
苍梧青野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我又不是许拂衣的上峰。”
“那……那我就不知道了。”薛离恨心想:知道也不说。
苍梧青野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书也看不下去,心思也静不下来,自己别扭了半晌,跟薛离恨吩咐道:“去把许拂衣给我喊过来。”
唉……又喊人家,想见人家就不能自己去么……
薛离恨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实话实说,只能老老实实的照办,没一会儿,许拂衣过来了,看着苍梧青野问:“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苍梧青野心里堵得慌,脸色尽量表现的正常些:“方才……我听薛离恨说,贺琅雪要名垂青史?她这又是美什么呢?”
许拂衣言笑晏晏的说:“不知道啊,你应当去问贺琅雪。”
苍梧青野又开始发邪:“你和她一起回来的,你不知道?”
许拂衣:“你在这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我的行踪倒是清楚的很,怎么,怕我又去晴山见?”
“你……”苍梧青野沉沉吐出一口气:“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
许拂衣从善如流:“噢。好啊。那你找我来到底有没有正事儿,没有的话我就……”
“有。”苍梧青野急忙开口:“确实有件事要同你说。贺琅雪想了一个主意,让我趁着此次养伤的机会,前往受灾的地方主持救灾,一来可以慢慢探查苍梧青涧侵吞、转移粮草的证据,二来因为攻打陵邱县失败,若能前往救灾,也算是将功折罪,你觉得这法子可行么?”
许拂衣想了想,历史上好像确实有过苍梧青野救灾的记载,因此没犹豫,应了声:“贺姑娘的法子很好。”
“好,那我明日就写封折子送到京中,将此事告诉父皇,你……你也得跟着我一同前往。”
“那应梵山呢?他怎么办?”许拂衣问了句。
苍梧青野的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你想让他怎么办?你就那么关心他!”
许拂衣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便没与他绕弯子:“你若是把应梵山放了,只怕他会暗中阻挠你的计划,我建议你连同他一起带着,便于时时看管。”
苍梧青野狐疑的问:“你只是这么想的?”
许拂衣倒是好奇:“那不然呢,你希望我怎么想?还是说,你是怎么想我的?”
眼看这话的苗头不太对,苍梧青野赶紧打住:“没有,我没有恶意的揣度你。你……薛离恨说,方才见你买了很多东西?”
“是。贺姑娘帮我付的银子。”
“噢,”苍梧青野自作主张:“一会儿……我把她今日花的银钱都还给她。”
“嗯?”许拂衣觉得好笑:“为何要你还给她?”
苍梧青野没说话,他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这点儿心思。
许拂衣很是善解人意的说:“不必你破费,我去问应梵山要银子就好。”
苍梧青野一拍桌子站起身,呵道:“他身上能有什么银子!”
许拂衣不想与他争执,转身就走:“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站住!”苍梧青野忍不了了,喊外头的薛离恨:“薛离恨!你去!把应梵山身上的银子都搜来!”
“啊?”薛离恨觉得这个举动很过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苍梧青野很生气:“我让你去你就去!”
“噢……”薛离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的走了。
许拂衣觉得苍梧青野时不时的会有点儿幼稚,他作为一个见惯了情情爱爱的现代人,对方才苍梧青野的举动,心里门儿清他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宣占他对自己的所有权而已。
但让许拂衣觉得可笑的是,此人一边不承认,一边还拧巴的难受,如此口是心非,着实不太讨喜。
许拂衣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别说苍梧青野嘴上嫌弃自己,就算他不嫌弃了,许拂衣也未必肯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他不喜欢苍梧青野这样的人。太强势,太霸道。
薛离恨离开好半晌,屋里,许拂衣大大方方的看着苍梧青野,看的后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你愿意把银子还给贺姑娘你就还吧,还有事要说么?”
这是一刻也不愿与自己共处一室!苍梧青野臭着一张脸问:“你要急着去哪儿?”
“不去哪儿,但留在这儿,怕碍你的眼。”
真是怪了,这么温和的性子怎么能说出这么刺人的话!苍梧青野被他刺的十分不得劲儿,别扭着问:“你别胡思乱想,没有的事。”
许拂衣:“嗯,好。”
就不能多说点儿么!苍梧青野心里烦躁,一个劲儿的没话找话:“天越来越冷了,你要是夜里睡不安稳,就吩咐人给你加一床被子,既然你我要联手对付苍梧青涧,我就不会再苛待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接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