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拂衣是被腰间的重量压醒的。
他觉得自己腰间有些沉,于是迷迷糊糊的就去摸,一摸摸到了一只手,吓的许拂衣清醒了一大半。他赶紧撑坐起身,发现苍梧青野就睡在自己身边。
许拂衣没犹豫,一抬手,“啪”的就把人给扇醒了。
这一巴掌实在不算轻,即便苍梧青野清醒之后,一侧的脸都是麻的,他脸色有点儿阴鸷:“你打我?”
许拂衣不承认:“又说疯话!”
“那我怎么会脸疼!”
许拂衣又开始茶茶的:“你脸疼为何要怪我?凡事都是我的错,说的我好像存心要害你一样。”
“许拂衣!你少气我!”苍梧青野一大早的就气结:“难不成还是我睡梦里自己扇自己!”
“那还能是我睡梦里扇的你么!”许拂衣一眨眼,眼尾有点儿湿润,二眨眼,眼角立马泛红:“我昨晚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记不清。”
苍梧青野起床气挺大的:“那我是见鬼了不成!”
“不信算了,你总这样。”许拂衣说着就要下床,苍梧青野只好拽住了哄他:“好好好,我信,是我撞鬼了,不怪你。”他一边说,一边翻过许拂衣的手心去看,许拂衣惯用右手,结果这一看,苍梧青野就气笑了:“许拂衣,掌心都红了!你是真下得去手!”
许拂衣不装了:“谁让你昨晚未经我允许爬上我床的!”
“醒了你翻脸不认人,昨晚在我怀里睡得倒是香!”
许拂衣纠正他:“二皇子,注意言辞,就算是换了应梵山在这儿,我照样睡得香。”
苍梧青野的脸一下子就臭了:“大早上非要惹我不痛快?提应梵山干什么!”
“如果你会被他的名字激怒,说明你将他当成假想敌,又或者说你觉得他对你威胁很大,”许拂衣拍了拍他的肩:“二皇子,放松些,你的敌人应当是苍梧青涧才对。”
许拂衣说完这一通歪理就下床了,苍梧青野快走两步追上去,语气轻松的说:“你不用气我,昨晚是你亲口承认喜欢我的。”
许拂衣“噢”了一声:“我也可以亲口承认喜欢别人。”
这句话把苍梧青野气的牙根痒痒。
两人一同下楼吃饭,贺琅雪打着哈欠走过来:“昨晚我睡的正香,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我也听见了,”薛离恨说:“但我走出来瞧了瞧,大堂里没人。”
“啊?是么?”贺琅雪又去问应梵山:“你听到了么?”
应梵山踏踏实实的吃着饭:“听到了,但那人没有喊我。”
“是我喊的。”苍梧青野坐下解释了一句。
“噢,”贺琅雪问:“你有事啊?”
苍梧青野的语气毫无波澜:“嗯,喊你们是想告诉你们一句,许拂衣说他喜欢我。”
贺琅雪和薛离恨惊呆了,两人睁大眼睛看着许拂衣,许拂衣十分淡定从容的应了声:“是。”
还不等两人有所反应呢,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被逼的。”
贺琅雪与薛离恨一下子就没了兴趣:“噢……”明白了。
苍梧青野却不淡定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拂衣的口吻很平淡:“解释一下我不是被你逼着说喜欢你的。”
“你……”苍梧青野皱起眉头:“本就不需要解释的事,你何必多此一举!这不就欲盖弥彰了么!你重新对他们三个说一遍,你喜欢我。”
许拂衣听话照做:“我喜欢他。”说罢看着苍梧青野:“可以了?”
贺琅雪和薛离恨埋头吃饭,吃的很香,压根儿不想搭理他二人。
“不是这样!”苍梧青野急的饭都吃不下去了:“你要告诉他们,你是打心底里喜欢我!”
许拂衣就一字不落的对他们三个重复:“我是打心底里喜欢他。”
“嗯嗯嗯,行行行,快吃饭吧今天还有不少事儿要干呢。”贺琅雪敷衍道。
“许拂衣!”苍梧青野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昨晚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许拂衣也学会了耍无赖:“那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许拂衣抬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姿势:“我发誓,我真的喜欢你,够不够?”
“你……”苍梧青野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没说完,薛离恨就开口了:“巧了,我以前也这样发过誓。”
“是么?”许拂衣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为什么发誓?”
“好像是……发誓不喜欢你吧?”他问了问一旁的贺琅雪:“是不是来着?我记不太清了。”
“我更记不清,”贺琅雪一边吃一边说:“谁脑子里天天记着你们那点儿破事儿。”
聊起来了!还他妈聊起来了!苍梧青野见没有一个人信自己的话,气的一拍桌子,饭也不吃就走出去了。
“欸?”贺琅雪端着碗看他:“你这就吃饱了?”
“不用管他,”许拂衣说:“谁知道他又犯什么驴脾气呢。”
“哦,嗐,”贺琅雪慨叹了一声:“你也挺不容易的。”
许拂衣险些被这句话噎着,不动声色的问:“什么意思啊?”
贺琅雪道:“他以前天天嘴硬,不承认自己喜欢你,现在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逼你喜欢他,应付他蛮头疼的吧?”
“噢……还好……”许拂衣低着头吃饭,借此掩饰自己的神情:“顺着脾气捋就行。”
苍梧青野一气之下走出去,但是没走远,就在外头等着许拂衣,许拂衣吃完饭准备去粥棚,刚离开客栈就瞧见他了,有点儿惊讶:“你怎么没去粥棚?”
苍梧青野更憋闷了:“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饭都没吃饱呢先催我去拉磨!”
“别胡说,”许拂衣皱了皱眉:“你可比驴犟多了。”
“草……”苍梧青野真是气笑了:“你两眼一睁就是琢磨着怎么对付我,是吧!”
“美得你,”许拂衣扔下他就往前走:“对付你还用琢磨么。”
“许拂衣!”苍梧青野追上他:“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他们昨晚和县令约好了,今早要在衙门见,于是两人就往衙门走着,没走出多远呢,薛离恨忽然追上来:“殿下,昨晚您吩咐属下安排人守在那赌坊附近,不出您所料,昨天夜里他们就给外头传信了。咱们的兄弟按照您的吩咐,将飞鸽传书的字条替换掉了,保证那批粮食能够正常出发运抵千桃县。”
方才在客栈里面不说,是因为要提防着应梵山。
“好,”苍梧青野叮嘱:“派咱们的人跟着,看看飞鸽传书到底传到哪里去。我倒是好奇,弘善县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帮着苍梧青涧做这种掉脑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