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疼,又怕高,”苍梧青野戏谑的问:“许秀才,你还怕什么,一起说出来?”
许拂衣没好气的开口:“还怕你想一出是一出。”
“我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了?”苍梧青野解开缠在许拂衣肩膀上的纱布,疼的他闭了闭眼。
许拂衣没力气同他斗嘴,嘟囔了一句:“你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好好好,”苍梧青野听他有气无力的,不再去气他,换好药后仔细的把伤口缠起来,又给他穿好衣服:“别躺了,站起来走动走动,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
“你去忙点儿别的吧。”许拂衣的言下之意是:你别在我跟前晃悠了。
苍梧青野听出他的嫌弃,但是并不往心里去:“不行,我得守着你,你为我遭了这么大的罪,我还放着你不管不顾,那我成什么人了。”
许拂衣轻哼一声:“说的好听,之前我也因为你受过罪,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体贴。”
“我那个时候不是没想明白么,”苍梧青野一脸的痞笑:“怨我以前太混账了?没关系,以后通通补偿给你。”
“不用,你离我远点儿就行。”许拂衣说着就要往床上躺,苍梧青野拽着他:“别躺了,我带着你出去走走。”
“我不去。”许拂衣嘟囔。
“懒得动还是哪里不舒服?”苍梧青野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未觉得发热。
许拂衣懒洋洋的说:“身上乏力。”
“那我背着你,”苍梧青野在他身前半蹲下:“上来,我背着你出去走走。”
这还不叫想一出是一出!许拂衣翻身就往被窝里钻:“不去。”
苍梧青野转身去捞他:“别睡了!刚吃完饭小心积食。”他强硬的将人托抱进怀里,许拂衣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低骂了一声:“粗鲁。”
“这就粗鲁了?”苍梧青野哼笑了一声:“我更粗鲁的时候你还没见识过呢。”
苍梧青野推开门就往外走,许拂衣怕外头有人瞧见,就将脸埋进他脖颈边:“我不想见识,你留着给别人看吧。”
苍梧青野知道他害羞,因此没走远,就在外头的小院儿里溜达:“许拂衣,你啊,浑身上下,嘴最硬,恶人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时候呢,我在你这儿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是不是?”
“你嘴好碎,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我还不是怕你会睡过去!”苍梧青野颠了颠,又拍了拍许拂衣的后背:“别睡,听见没有?”
许拂衣烦躁的低哼了一声:“唉你烦死了!”
院中有个磨盘,苍梧青野将许拂衣放在磨盘上,自己站在他身前:“嫌我烦、嫌我野蛮、嫌我粗鲁,还嫌我想一出是一出,那你替我挡箭的时候倒是一点儿也没犹豫。”
许拂衣撑着精神与他平视,张口就来:“你如果死了,只怕没人能护我周全,薛离恨不可能一直将我带在身边,我更不能拖累贺琅雪,因此救你是权衡利弊过后的事,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你也知道我能护你周全,”苍梧青野靠近他:“我能护你一辈子周全,就看你肯不肯答应。”
许拂衣微微后仰,两手撑在身后:“我不答应呢?你就不死缠烂打了?”
苍梧青野眼睛一亮:“你默许了?”
许拂衣的态度黏黏糊糊的:“好像我现在让你离开,你能乖乖听我话一样。”既然如此,答不答应有什么区别,苍梧青野的臭脾气许拂衣又不是不清楚。
“这话说得对,”苍梧青野欺身过去:“那你还嘴硬什么,承认自己喜欢我就这么为难?”
许拂衣抬手推挡,皱眉嘟哝了一声:“凉!”
身下的磨盘很凉。
苍梧青野忘了这一茬,伸手将人抱回怀中,微微仰头看着他:“许拂衣,你喜欢我么?”
许拂衣心力交瘁:“你没完了是不是?”
苍梧青野又问了一句:“那你就是不喜欢我?”
许拂衣仍旧没有直接回答:“能不能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苍梧青野没松手,反而笑着将他按进怀里:“好了,我知道了,你老实待着。”
许拂衣撇了撇嘴:“你知道什么了。”
苍梧青野抱着他闲逛:“知道你口是心非。”
许拂衣安安稳稳的伏在他肩上,没接他的话。
苍梧青野抱着许拂衣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许拂衣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苍梧青野乐的自在,许拂衣也就随他去了,这人一天天仿佛有用不完的牛劲儿,相比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有一半儿的时间都在受伤,许拂衣实在羡慕他这种精力。
许拂衣有点儿冷,趴在他肩膀上嘟哝了一句:“别转了,回屋去吧。”
苍梧青野“嗯”了一声,问:“伤口疼了?”
“没有,困了,还有点儿冷。”
苍梧青野一听这话有点儿紧张,喊了他一声:“许拂衣,你抬起头来。”
许拂衣迷迷糊糊的直起身子:“干什么?”
苍梧青野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许拂衣会意,解释了一句:“没发热,就是觉得困,想睡觉。”
这才刚睡醒多长时间!又犯困!苍梧青野觉得他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想了想,问了句:“许拂衣,我带你出去跑马好不好?”
许拂衣简直要气的吐血:“你是嫌我伤的不够重?”
“那你也不能总在屋里躺着,时间久了要发霉的。”苍梧青野呲着牙揶揄他:“人还没入土呢坟头草先长出来了,许拂衣,你说荒唐不荒唐?”
这人会不会说话!许拂衣忍无可忍的叹了口气:“你要如何才能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嫌我啰嗦?”苍梧青野由着他:“行,那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闭嘴。”
“我喜欢你。”许拂衣大概是被他烦的不行,十分爽快的就吐出这四个字,然后问他:“两刻钟,让我清净两刻钟,行不行?”
苍梧青野乐了:“行。”说完他还真就乖乖闭嘴了。
许拂衣闭目伏在他肩上小憩,冷不丁的在打了个颤,苍梧青野察觉到了,转身抱着人进屋坐到床上,然后拽过被子将人拢起来。
许拂衣下意识就想躺下,苍梧青野怕他压着自己的伤口,便将人搂在怀里,让他侧躺着。
许拂衣困的不行,一沾枕头就想睡,苍梧青野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问:“许拂衣,还睡啊?晚上要睡不着了。”
许拂衣趁着尚有意识,嘟囔了一声:“嘘,两刻钟还没到。”说完又怕这人犯浑,补充了一句:“两刻钟到了也别吵醒我,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苍梧青野闷笑几声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许秀才好大的脾气。”怀中人的呼吸变得越发平稳,苍梧青野见他真的睡过去了,喟叹一声:“哄你说一句喜欢我,真是不容易。”
许拂衣一觉睡到傍晚,他幽幽转醒的时候,苍梧青野在他耳边低声问了句:“醒了?”
许拂衣眼皮还有些沉:“嗯,什么时辰了?”
苍梧青野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酉时了。饿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