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青野眉头一紧:“你为何会与他一起?”
许拂衣解释:“不是我与他一起,会钞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身上没带银钱,应梵山跟了我一路,适时现身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苍梧青野低骂了一句:“他倒是会挑时候。我带你重新去买几身!”
“不必,”许拂衣看了他一眼:“你把钱还给他,就相当于这是你给我买的了。”
苍梧青野闻言,眼神亮了亮,噙着笑说了句:“好。”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一件事:“不对啊!我不是派人看着他么!他怎么会跟你出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是你的人看管不力吧。”
“这群饭桶!”苍梧青野拽着许拂衣的胳膊就大步往回走,谁知道那应梵山跑出来之后还会不会乖乖回去!万一他趁机溜了,自己上哪儿再去把人抓回来!
可结果却让苍梧青野大感震惊,应梵山居然真的自己回了客栈!
当他一脚把房门拽开的时候,应梵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好像预料到苍梧青野会来一样。
苍梧青野咬牙切齿的问:“你今日偷溜出去了?”
“是,放心,许拂衣在这儿,我不会逃跑。”应梵山很大方的承认了。
“草,”苍梧青野一时分不清他这是磊落,还是在挑衅自己:“许拂衣不是你能惦记的。”
应梵山:“我惦不惦记他,你管不了,你唯一能管好的,就是你自己,免得有朝一日像我一样追悔莫及。”
苍梧青野狐疑的蹙了蹙眉:“你们二人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许拂衣亲口与我承认的,他不喜欢你。”
“是,他没有骗你,所以你也不要为难他,更不要逼问他什么。”
“我如何待他,还用不着你来教我!”苍梧青野觉得此人有病:“今日你给他付了多少银钱?我还给你。”
“七钱银子。”应梵山倒是没同他客气。
苍梧青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掂了掂,随后抛给他:“一两。”
应梵山接过,顺手塞进怀里,不说话了。
苍梧青野搞不懂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说他喜欢许拂衣吧,却作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可说他不喜欢吧,你看看他干的这些事儿!实在恨的人牙根痒痒!
苍梧青野懒得在这儿猜他什么心思,确认过他没有逃跑的念头,便转身离开了。
回客栈简单收拾过,苍梧青野便带着剩下的人启程赶路了。
尽管贺琅雪派人拦下传信的人,但他们离开弘善县的第三天,远在千桃县的白鹤双还是收到了消息,自己府上遭人洗劫,尸横遍地,白锦琅失踪了。而同时离开了弘善县的,还有苍梧青野一行人。
听闻此消息的白鹤双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气的摔碎了桌上的碗盏,奈何自己公务在身,不能随意离开千桃县,于是他当机立断修书一封,派人送往苍梧青涧的府上,请求他救下自己的弟弟。
但是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当白鹤双的书信送到苍梧青涧的府上之后,苍梧青野一行人,只差两日就能进京了。
马背上,贺琅雪第六次说着自己是如何把柳江暮斩于剑下的:“当时本姑娘没有分毫的犹豫,二话不说横剑上前,手腕轻轻一挥,下一瞬,柳江暮的脖颈就被老娘的剑划开了一道血口!”
贺琅雪将手比作剑,一边说一边动作:“老娘练剑十余载,几乎已经到人剑合一、炉火纯青、一剑封喉的境界,老娘……”
“贺琅雪,”苍梧青野听不下去了:“你这次说的,与前几次都不太一样。”
“呃?是么?”贺琅雪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与他同骑一匹马的许拂衣:“不一样么?”
许拂衣很是捧场:“只是细节上有稍许的差异,可你把柳江暮斩于剑下却是事实。”
“就是!”贺琅雪像找到了知音一样:“你听听人家许拂衣说话!再看看你!学着点儿吧!”
苍梧青野吐出一口闷气,憋屈的问许拂衣:“你就不觉得她吵么?”
“喂!”贺琅雪大喊:“你什么意思啊!”
“不吵不吵,”许拂衣笑着说:“你的性子很爽朗,很讨人喜欢。”
“哈!”贺琅雪得意的一撩头发,挑衅似的对苍梧青野重复了一遍:“老娘很讨人喜欢噢~”
苍梧青野气不过,在许拂衣身后低低抱怨了一句:“她讨人喜欢,那我呢?”
许拂衣听见了,转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不一样,你是讨我喜欢。”
苍梧青野露出一股心满意足的笑。
两日后,苍梧青野一行人回到京城,直接去了他的府上住下。
薛离恨把白锦琅押入地牢里关着,几人转身就开始商议下一步要如何计划。
苍梧青野吩咐:“去审白锦琅,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交代侵吞赈灾粮和军粮的全部来龙去脉。”
薛离恨面露难色:“这几日在路上的时候,属下已经拷问过了,但姓白的嘴硬的很,就是不肯说。”
贺琅雪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也算没有蠢到家,如果交代了,白鹤双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与其兄弟两个一起下大狱,倒不如他自己吃点儿苦头。”
苍梧青野认真想了想,严刑拷打若是不管用的话,不妨换一种法子,硬的不行来软的,既然白锦琅最担心的是他哥,那可以试着利用这一点让他开口。
如此想着,苍梧青野问了句:“耿疏河呢?他知道我回京了么?”
薛离恨:“进京之前,属下已经派人去耿小王爷的府上传信了,想必小王爷此时已经知道了。依照耿小王爷的性子,他知道您回来了一定会忍不住来府上的。”
“好,”苍梧青野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等他来了禀告我。”
几人应了声是,便依次退出去了。
许拂衣一连骑了几日的马,身子骨像是散架了一样,苍梧青野就让他在自己卧房里歇着,他们商议完事情,苍梧青野就回房去找许拂衣,结果瞧见许拂衣躺在床上睡的正熟。
苍梧青野走过去躺下,将人拢在怀里,许拂衣感受到异动,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看身旁的人,梦呓似的问了句:“你们商议好了?”
“没有,”苍梧青野在他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白锦琅不肯交代,严刑逼供没有用,需得另想法子。”
“嗯,”许拂衣往他怀里蹭了蹭,语气糯糯的说:“我浑身酸痛。”
难得听他撒娇示弱,苍梧青野觉得自己心里就像是快要化成水了一样,他伸手探进许拂衣的被窝:“躺好,我给你揉揉。”
许拂衣闭着眼任由他揉,偶尔身旁的人手劲儿大了,他就微微皱皱眉哼哼一声。
这场景让苍梧青野有些口干舌燥,他按着许拂衣的腰,低声问了句:“许拂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上一次因为这事儿惹得许拂衣不痛快,这回他不敢胡来了。
许拂衣半梦半醒,含混不清的嘟哝了一句什么,苍梧青野没听清,将耳朵贴近又问了一遍:“什么?”
许拂衣没再说话了。
苍梧青野等了半晌没等到应答,不禁转头去看他,结果见许拂衣睡得安安稳稳,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抬手轻轻拍着许拂衣的侧脸:“许拂衣?许拂衣?别睡!没回答我的话呢!”
许拂衣有点儿烦躁的皱了皱眉,没醒。
苍梧青野吐出胸中一口闷气,暗自将心火压了下去。
他爷爷的,自己打小就没守过什么规矩,眼下倒是装起正人君子来了!可真够憋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