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让冷香瑞去刑部自首?”耿疏河问他。
苍梧青野先问了句:“你把她抓回去之后,审过她没有?”
耿疏河顺口就道:“没呢,有必要审她么?”
苍梧青野说:“别小瞧了她,万一她真的留存了什么证据,不问出来,岂不是便宜了荣松槿和苍梧青涧。”
当初他们在弘善县的时候,许拂衣就怀疑过,冷香瑞会不会为了自保,暗中留下什么证据,他们本想着将冷香瑞抢出来,只是后来计划有变,所以就放着此人没管。
谁知阴差阳错之下,苍梧青涧、荣松槿、白鹤双都被关进牢中,甚至千桃县县令都死了,可以说与此案有关的嫌犯或多或少的都遭了报应。
偏偏只有冷香瑞,到现在除了受了些惊吓和奔波之苦以外,什么事儿也没有,怎能让人不感慨。
耿疏河:“行,那我回府后亲自去审问,但她毕竟只是个青楼的老鸨而已,即便是有证据,怕也跟苍梧青涧扯不上关系。”
苍梧青野道:“证据不嫌多,不管跟谁有关,有一件算一件,都不能忽视。说不准证据拼凑的越多,就越能从中发现点儿别的什么呢。”
“那若是她什么也没藏呢?”
苍梧青野:“那此人就对我们无用了,依照许拂衣的计划,让她去刑部自首即可。”
耿疏河:“好,那我这就回去。”
耿疏河把冷香瑞关在自己府上了。
冷香瑞确实精明,她前前后后几次被人掳走,却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如果吐露了实情会有何下场,因此耿疏河逼问她的时候,她没敢贸然开口。
但冷香瑞精明,耿疏河只会比她更精明,见此人嘴硬,耿疏河不屑的笑了笑,说:“你倒也不必强撑,白鹤双白锦琅兄弟二人你都认得吧?”
冷香瑞一脸警惕的看着他,耿疏河继续说道:“他二人一个死了,一个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
一听这话,冷香瑞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耿疏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千桃县县令也死了。”他仔细盯着冷香瑞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端倪:“甚至连当朝大皇子和户部尚书也为军粮和赈灾粮的事下了大狱,可以说与此案相关的人都一一被逮问了,你倒是毫发无伤,也算你造化好。”
耿疏河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本王知道你手上有关于白家或者此案的证据,交出来,可免一死。”
冷香瑞战战兢兢的问:“我凭什么信你?”
耿疏河挑了挑眉:呦,还真让苍梧青野猜对了,这老鸨竟真的藏了证据。
“看清楚了,这不是你信不信本王的问题,而是你现在没得选!”耿疏河开口恫吓:“从你离开弘善县到如今,一路上被掳掠了几次,你比本王更清楚,若是本王现在将你丢出去,你猜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冷香瑞也算是咬牙赌一把了:“你们掳走我,无非是想从我手里拿到证据,既如此,我何不将那证据交给一个能放我离开的人,而不是你这种真假难辨的空口承诺。”
“嗯……也对。”耿疏河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看上去颇为闲适:“你这么说倒也提醒本王了,那这样吧,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好想想,要么交代,要么死,你自己选。”
冷香瑞面色巨变:“什么!你……你这是草菅人命!你怎能……”
“嘘……”耿疏河嫌她吵:“本王这是在给你机会,白鹤双一个知州如今都要乖乖待在牢里,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跟本王讲条件?而且就算是你所掌握的证据不交出来,对本王也没什么影响,无非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无妨而已。”
说完,他起身,懒得再看冷香瑞一眼,就吩咐旁边的人道:“来人,把她关进水牢,一个是时辰后还不交代,直接溺死。”
一旁守着的侍卫齐齐应声,立马就要上前将冷香瑞带走,冷香瑞毕竟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性子,一听这话,吓得当即就招了:“我说!我说!”
但耿疏河的脚步没停,仍旧往前走。
冷香瑞以为他不信自己,声嘶力竭的喊道:“刺青!当初前往弘善县押送军粮的人,身上有刺青!”
耿疏河的脚步突然顿住,转身折返回去,到了冷香瑞眼前,问道:“刺青?怎么一回事?”
冷香瑞惶遽道:“几个月前,有一批军粮押送到了弘善县,那些人在弘善县休整的时候,其中几人曾去晴山见宿娼,我楼里的姑娘后来无意间提起,说那几个人胸口处皆有个竹叶样式的刺青。但是……但是我并未亲眼见过,所以不知道具体样子。”
竹叶样式的刺青?耿疏河眉头一皱,下一瞬就转身离开了。
冷香瑞见状大惊:“你别走……你别走!你什么时候能放了我!”
只可惜耿疏河已经走远了,没人理会她的嘶喊。
苍梧青野府上。
苍梧青野问:“竹叶刺青?”
“是,冷香瑞是这么说的。”
“怪不得当初我和拂衣去晴山见找证据,搜遍了她的房间,却什么也没寻到,原来是刺青。”
不光他二人,白锦琅和柳江暮当时也把晴山见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寻到。
耿疏河问他:“此事若非她主动交代,谁也料想不到,如今既然知道了,需不需要去刑部看看那十一具尸体?”
“嗯,自然要去看一眼。”苍梧青野想了想:“这样,你回府带着冷香瑞一起去,让她把刺青的事再交代一遍,顺便教她说那十一具尸体是怎么死的,免得三法司查到你我二人头上。”
耿疏河:“好,那你在府上等我。”
苍梧青野又嘱咐了一遍:“千万叮嘱好冷香瑞,让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耿疏河点头:“放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