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青野摇头:“应当不是会编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具体的说出在胸口处有竹叶刺青。”
“那此事就太奇怪了。”耿疏河对他道:“你不知道那崔云影有多机敏,我将冷香瑞带到刑部之后,崔云影就开始怀疑我,怀疑冷香瑞为何会在我手上,怀疑我为何隔了这么多日才将人带往刑部,若非我反应快,还真不知该如何糊弄过去。”
苍梧青野笑了笑:“那最终你还不是将他给糊弄过去了。”
“那只是表面儿上而已,崔云影心里肯定还是怀疑我的!我甚至都说那十一具尸体是我派人摆在荣府外的,”耿疏河叹了口气:“不这么说根本就解释不过去,冷香瑞只是他们计划里的一个小喽啰而已,除了白鹤双以外,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上头还有什么人,我也不能说是她让人将那十一具尸体摆在荣府外的,那不更荒唐了么!”
苍梧青野:“嗯,你做的很对,当初拂衣给我想这个法子的时候,确实疏漏了这一点,我也没注意到,多亏了你反应及时。”
耿疏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现在说别的都没用,赶紧想想刺青的事儿怎么查吧。”
“刺青……”苍梧青野喃喃道:“我与苍梧青涧交手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什么身上有刺青的人啊。”
耿疏河:“可能这些人身份特殊,非要紧事苍梧青涧不会轻易派他们出去,所以你没见到过?”
“或许吧。”苍梧青野道:“今日你辛苦了,先回府去吧,有事我再派人通知你。”
“好,”耿疏河起身要走,刚走了没两步,又想起一件事没同他说:“噢对了,我对崔云影透露,白锦琅死在了苍梧青涧的府上,我这……不算说错了话吧?”
苍梧青野:“无妨,让他知道此事也好,崔云影之所以对你起疑,难保不是苍梧青涧在牢里搞了什么小动作,今日你告诉他这件事,正好让他好好思忖思忖,谁的话该信,谁的话不该信。”
耿疏河松了一口气:“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走了啊。”
苍梧青野亲自将他送了出去,转身回到了房间找许拂衣。
许拂衣今日没出门,窝在房间里晒太阳,见苍梧青野回来了,且脸色一般般,就问:“怎么了?怎么跟耿疏河商议事情,商议的愁眉苦脸的?”
苍梧青野道:“冷香瑞交代,几个月前负责押送军饷的人中,其中几人的胸前有竹叶样式的刺青,但今天耿疏河去了趟刑部,亲自查看那十一个人的尸体后,并未发现刺青。唉……许拂衣,”苍梧青野两手撑在脑后,往他身边一趟:“这案子,怎么越查疑窦越多了。”
“愁什么,”许拂衣浑然不觉麻烦:“如今我们只需要弄清楚两件事就行了,第一,荣松槿到底隐瞒了什么,第二,那些有刺青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两件事总有一件能与苍梧青涧扯上关系。”
苍梧青野:“你说的有理,但恰恰这两件事是最难查的。”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许拂衣也是忽然才想到这一点:“按理说,押送军粮前往阵地,这事儿要么是户部派人去干,要么是兵部派人去干,但身有刺青的人是不可能被选拔成朝廷差役的,也就是说那些人只能是苍梧青涧的人,可苍梧青涧为何要在押送军粮的队伍中,偷偷安排进自己的人呢?”
苍梧青野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因为他信不过荣松槿。”
许拂衣:“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们可以顺着这一点去查,说不定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苍梧青野有点儿头疼,侧了侧身,抱住许拂衣:“让我抱一会儿,天天查案子,查的我都有些烦了。”
“你烦什么,现在更烦的应该是苍梧青涧才对,兴许他在牢里日日心惊胆战的,生怕被你查出什么证据。”
“他心惊胆战?”苍梧青野嗤笑一声:“你太小瞧我这位皇兄了,他若是有丁点儿的敬畏之心,都不可能想出利用军粮和赈灾粮牟利的事。”
许拂衣:“怎么,难不成他就没有怕的或者在乎的事情?”
苍梧青野:“他只在乎他自己。”
“那他的正妃呢?他有没有儿女?或许咱们可以试试从别的地方破局。”
苍梧青野说道:“那天去苍梧青涧府上搜查的时候,我敲打过我那位皇嫂,但人家肯定心系自己丈夫,怎么可能听进去我的话。”
“也对,”许拂衣笑了笑:“那日我与贺琅雪去她府上套话的时候,她还气你拆了她一堵墙的事呢。”
苍梧青野失笑:“你说我查个案子容易么,明明是为了朝廷,却得罪了不少人,唉……”
听他这语气,许拂衣有点儿诧异:“你还怕得罪人么?”
苍梧青野逗他:“最怕得罪你了。你那些阴损法子,我真是防不胜防。”
许拂衣坐起身,面无表情的瞅他。
苍梧青野两手枕在脑后,大大方方的任他瞅:“怎么,还不许我说了?”
许拂衣哼笑一声:“你若是心里不舒坦,我也可以去阴别人。”
苍梧青野的表情多少有点儿无奈:“又来这招是不是?我从来都是任打任骂的,何时不舒坦了!”说着他向许拂衣伸出手:“快来,再让我抱一会儿,我头疼着呢。”
许拂衣:“我去把大夫给你喊来?”
“不用,抱一会儿就行,还坐着干什么,快啊!”苍梧青野动了动手指,示意他躺下来。
许拂衣便重新躺下,苍梧青野将人搂在怀里,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只要抱一抱你,就什么都好了。”
说到这儿,苍梧青野忽然想起一件事:“许拂衣,你想家么?我大老远的把你带到宸京,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
许拂衣说:“我的家有点儿远,一时半会儿的没那么容易回去。”
苍梧青野以为他说的是宁国陵邱县,便道:“等一个月后,这桩案子审结了,我就找个机会带你回去一趟,好不好?”
许拂衣:“一个月后的事儿,一个月之后再说,眼前还是先找到苍梧青涧的证据吧。”
苍梧青野听他对此事的态度不算积极,还以为他是担心随着自己来了宸国一趟,就会被宁国的同乡百姓视作叛徒,隧道:“你放心,等回了陵邱县之后,我会想法子帮你解释,定不会让他们误会你。”
许拂衣抬头看他:“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回去的?”
苍梧青野有点儿诧异:“那是因为什么?”
许拂衣本想直接告诉他,自己不是宁国陵邱县人,可又怕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引得他一阵缠问,便往他怀里钻了钻:“回不回去都无关紧要,我在陵邱县也没有什么亲友。”
这话是真的,因为他穿越到陵邱县没几天,就被薛离恨抓到宸军军营了,短短几日,又是在两方交战的紧急情况下,许拂衣来不及、也没心思去认识新的朋友。
“好,”苍梧青野把人给抱紧了:“那你就放心待在我身边,我说了不会让你受委屈,就一定做得到,往后几十年都能做得到。”
许拂衣笑了笑,低低应了一声:“好啊,我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