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拂衣说想看,那是真的只看不动手。
后院儿的那一小块儿地,苍梧青野先除草再一点点儿的松土,忙活了一个半时辰才差不多弄好。
他袖子挽上去一段,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忙完后一手架着锄头,一手擦了擦额上的汗,问许拂衣:“想种什么?”
“种……”许拂衣想了想,天气已经慢慢开始入冬了,种别的怕是也不好养,不如种点儿耐寒的:“种几颗梅花树吧。”
“行,明日我就让人去买苗。”苍梧青野站在他眼前,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看够了么?”
许拂衣点头:“嗯,差不多了。”
苍梧青野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自己忙活了小半日,换来人家一句差不多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苍梧青野问他:“那咱回屋去?厨房应该准备好晚膳了。”
许拂衣欣然道:“好啊。”
两人吃过晚饭,许拂衣又在桌案旁写了一会儿今日的见闻,待到桌上的烛火完全燃烬的时候,他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许拂衣要出去。苍梧青野问了他一句:“嗯?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许拂衣说:“去溷轩。”
苍梧青野提了一盏灯笼给他:“去吧,给你掩着门。”
结果许拂衣一去就是将近两刻钟,苍梧青野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人,心里不由得惊了一下:坏了!不会掉里头了吧?
他连件外衣都顾不上披就去溷轩找人,结果过去了一看,许拂衣压根儿不在。
那他会上哪儿去了?
苍梧青野回想了一遍二人下午的对话,冷不丁记起一个细节:许拂衣说要去睡马棚!
他不会真的去了吧!
苍梧青野赶紧去马棚找人,果不其然,许拂衣就在这儿呢!
自己担心他掉进溷轩里,人家倒好,兴致好着呢!
苍梧青野悄么声的走过去,抱臂站在许拂衣的身后,许拂衣没察觉,苍梧青野常骑的那匹马倒是察觉了,对着苍梧青野打了个鼻响。
许拂衣诧异的回头去看:“你怎么过来了?”
还我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是打算今夜就住在这儿?!”
“对啊,”许拂衣自然而然的说:“我不是答应了你了么。”
苍梧青野睁大双眼:“你再说一遍答应谁了?!我何时让你睡马棚了!”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论气人的本事,自己比不过他,苍梧青野这么安慰自己,问道:“喂完了么?喂完了就回屋,耳根都冻红了。”
他说完这话,许拂衣没动,那匹马倒是迈着步子要往外走。
苍梧青野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挥在马脸上:“没说你!你走哪儿去!”
许拂衣笑了。
苍梧青野也无奈的想笑:“还笑!走,赶紧回屋。”
许拂衣笑的腰都弯下去了。
苍梧青野直接将人抗在肩上就往回走。
结果马跟着出来了。
苍梧青野转身喊道:“你回去!今儿不喂了,没吃饱也回去!”
听着这一人一马莫名其妙的对话,许拂衣伏在他肩上,笑的肩膀都颤了。
苍梧青野一拍他大腿:“你还笑!还不是因为你!”说完又很嫌弃的对马扔下一句:“去去去,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马可能是听懂了,十分不满的对苍梧青野打了个鼻响,又慢吞吞的钻回马棚了。
一回屋,苍梧青野就把许拂衣扔在了床上,许拂衣逃荒似的往被窝里钻,苍梧青野扯着他的后领把他提溜出来:“你躲什么呢!我又不吃人!”
许拂衣哼哼唧唧的:“我困了,想睡觉。”
苍梧青野不吃他这一套:“少装!方才在马棚里你不是挺精神的!怎么一面对我就困了!”
许拂衣故意往床上栽:“就是困了……”
“许拂衣!”苍梧青野把他扯近了,痞笑一声:“你想让我憋出病来是不是!今晚你别想躲!”
许拂衣闷头就往床上倒:“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我就想睡觉了……”
“行,那现在就睡。”
苍梧青野转身去吹灭了烛火,又摸着黑折返回床边,结果上床之后摸到了把自己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许拂衣。
苍梧青野不怕他来这一招,伸手就去扯他身上的被褥,还用了不少力气:“困了?困个屁!谁人困了能有这么大的劲儿!”
许拂衣装睡不说话。
“许拂衣!这时候装睡可糊弄不过去!今晚我要不把这几日的份儿都讨回来,我跟你姓!”
许拂衣把自己裹的更紧了:“那你要不要先问问你父皇乐不乐意?”
“你他妈还有心思跟我贫嘴!”苍梧青野狞笑一声,抓紧被沿就使劲往外扯,许拂衣终究是不敌他力气大,被苍梧青野给抓住了。
许拂衣一个劲儿的挣扎:“别太过分!否则我跟你拼了!”
“不过分不过分,”苍梧青野嘴上这么哄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儿也没轻缓:“老夫老妻了你害羞什么呢!”
许拂衣费力抵抗:“节制点儿,不然我……”
苍梧青野不想再听了,低头就封住了他的嘴,许拂衣顿时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夤夜,许拂衣累的快昏过去了:“你够了……”
苍梧青野:“闭嘴,不够。”
这一夜对于许拂衣来说,太漫长了。
次日一早,苍梧青野精神奕奕的去上朝,他起身的时候许拂衣还在被窝里睡着,怎么唤都唤不醒。
苍梧青野不放心的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许拂衣只是睡着了,不是发热了,才敢放心出去。
待漏院。
耿疏河低声问苍梧青野:“你听说了么,昨日刑部和大理寺去查荣家的那些生意了。”
“嗯,知道一点儿,查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儿,耿疏河都不敢相信:“我看那荣松槿不像是做生意的料儿啊,他经营的生意倒是不少,钱庄、布庄、酒楼、饭庄、客栈、书画铺子,奇怪的是,这些营生各个都赚钱,没有一处是亏的!你说怪不怪!”
“没有一处亏的?”苍梧青野皱了皱眉:“怪不得他府上的房地契那么多。”
耿疏河问:“但你不觉得很诡异么?你说他从哪儿请来的那些掌柜,竟一个比一个会打理生意?昨儿我去刑部问的时候都吓着了,听说他手底下的一处成衣铺子,一个月盈利一百多两!你说那衣服得是镶金的还是嵌银的,能卖那么多银子!”
“一百多两?”苍梧青野也有些惊诧。
“是啊,你也觉得很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