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青野实话实说:“会,哪怕现在还有个宁国人站在这儿,估计我也会用这一招。”
许拂衣用陈述的口吻道:“那就是说,如果以后我们的关系变了,你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我。”
苍梧青野觉得这话有点儿狡猾,皱了皱眉:“我们的关系为何会变?除非你狠心不要我了,否则我不可能对你放手。”
“所以我后半句话说对了,是不是?”
“不是,”苍梧青野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揣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见许拂衣还是一脸冷漠的模样,苍梧青野郑重其事的对他说:“许拂衣,我们的关系不会变,哪怕你真的厌弃我了,我也会死缠烂打的追着你跑,你以前不总说我是个无赖么,无赖就是这样,蛮横不讲理,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我心里舒坦了就行,所以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也没用,我就是这么混账的一个人。
“你和我之间,不可能是我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你,这反倒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我只是犯浑而已,但你是真的狠心。
“在弘善县的时候,你说捅我一刀就捅我一刀;在千桃县的时候,因为吃早饭时我一句话惹你不痛快,你就故意跑到山上去砍了半日的柴,连个话也不留,急的我一通找;后来我又惹你生气,撕破了你的衣裳,你就自己跑出去闲逛躲着我,那天你说你生来就是一点儿委屈也受不得,我记在心里了,所以一点儿也不敢惹怒你。往事种种,不管怎么看,都是我舍不得你更多一些,因此我想不通你为何会觉得我们的关系会变。”
许拂衣回想21世纪出土的有关于苍梧青野的文物和文字记载,上面未曾提到过他有龙阳之好,便吐出一句:“世间万物都在变,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一成不变。”
“那就一定是变得更差么?”苍梧青野没急着说那些动听的情话,许拂衣软硬不吃,浪费那些口舌压根儿没用,也证明不了什么,他只道:“也可以变得更好,不管你信与不信,可你都不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揣测我对你的心意,这样对我不公平,许拂衣。”
许拂衣没急着接话,苍梧青野见他脸色不那么难看了,便打趣道:“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哄的你答应做我相好,若是不与你好一辈子、两辈子,岂不是太亏了。”
许拂衣嘟囔了一句:“少贫嘴。”
听他语气恢复如常,苍梧青野终于松了口气:“不气我了?”
许拂衣想的倒是很开:“毕竟你也向我坦白了,时移世易,不能用以前的心思去揣测现在的关系。”
“哦呦,”苍梧青野咧嘴一笑:“我们家许拂衣这么讲理啊,”他伸出手去:“快给我抱一个。”
许拂衣抬手挡住他:“可只要我在你身旁一日,就不可能对耿疏河放下芥蒂。”
苍梧青野自然而然的说:“嗯,他确实不应当针对你,你对他心有不满是人之常情。”
许拂衣反问:“那你夹在中间不会觉得为难么?”
“有何好为难的?”苍梧青野笑了:“你是我喜欢的人,他是我兄弟,你们两个的身份不一样,又不会为了我争风吃醋,你该看他不顺眼就继续不顺眼,他日后若还想打你的主意我也不会姑息,不就是这么简单么。”
“嗯。”许拂衣也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他在假设自己和耿疏河是让苍梧青野二选一的对立关系,可实际苍梧青野并不觉得他二人的身份可以相提并论,谁亲谁疏,苍梧青野分的很清楚。
“那……”苍梧青野微微弯了弯腰看他:“继续站在这儿吹风,还是回屋去?”
许拂衣想了想:“回屋吧。”
“好。”苍梧青野揽着他的腰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许拂衣一边问:“不开玩笑,说真的,如果一个月到了之后,却还没能将苍梧青涧定罪,你打算怎么办?”
苍梧青野道:“如果我尽力而为之后,却还是没能扳倒苍梧青涧,那就只能再谋以后。苍梧青涧又不是个傻子,否则也不可能在朝堂之上与我争斗这么久。
“耿疏河气我不愿利用你去对付他,可我心里也清楚,就算真的依照原先的计划行事,情势的发展也未必如我们所料的那般顺利,既然我没那么走,也就不会后悔或者去猜想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事实上,结果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现在走的这条路。”
许拂衣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本就如此罢了,”苍梧青野开玩笑的说:“幸好方才我在大堂里没乱说话,若是被你听了去,今晚我岂非要被你赶出去睡马棚。话说起来,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去偷听我二人的话?你不是喊着腰酸腰痛么?”
许拂衣实话实说:“我想听听那个耿疏河会不会骂我。”
苍梧青野失笑:“就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要紧事追出去了呢。”
“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罢了。”
苍梧青野笑了两声:“原来你也知道啊。”
“嗯,”许拂衣轻哼了一声:“知道。”
“说你通情达理吧,有时候你还真是恨得我牙根痒痒,可说你无理取闹吧,你偏又没那么过分,许拂衣,”苍梧青野弯了弯腰,在他耳根子旁边说:“你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许拂衣偏了偏头,推开他:“别凑得这么近,痒。”
“你看你,又嫌我。”苍梧青野偏要凑近了:“你不是想在后院儿的那片地上种梅花树么,我已经差人去买了树苗回来了,一会儿吃完了晚膳你同我过来种,行不行?”
“黑漆漆的种什么地,不种。”
苍梧青野存心逗他:“那你黑漆漆的还跑去喂马呢!”
许拂衣瞪他:“你没喂过么!”
“喂过喂过,”苍梧青野不与他顶嘴:“那明日呢?明日等我散朝回来,你跟我种地,成不成?”
许拂衣傲娇起来了:“我不动手。”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没指望你动手,”苍梧青野笑的开怀:“你在一旁看着就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谁与你说定了,明日我还要与贺琅雪出去玩儿,不一定什么时辰回来。”
“玩儿什么!你整日与她出去玩!还没玩儿够么!明天在家陪我玩儿!”
“嗯……”许拂衣拿乔:“那明日再说吧,说不准我明日就不想动了。”
两人终于走到房门外,苍梧青野一把推开门:“是谁要种的梅花树!不是你亲口说的?!”
“那我反悔了,不要种了。”
“不行!苗都买回来了你说不种了!”苍梧青野知他故意的,所以哄他:“要不这样,直到这案子审结之前,我不让耿疏河进府门了行不行?”
许拂衣终于肯正眼看他,似是有点儿满意,觉得苍梧青野挺上道,他嘴角勾起一个很不明显的弧度,像只暗喜的猫,高傲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