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苍梧青野故意使坏:“皇嫂小点儿声,这可是逆节的大罪,被外头的人听了去可就不好了。”
鄢知月还在强撑:“被人听见了又如何!殿下身子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自然问心无愧!”
“真的问心无愧么?”苍梧青野压低了声音,听上去压迫感十足:“皇嫂是个聪明人,不妨好好想想,此事我既然知道,就代表它不是密不透风,你猜父皇会不会知道?”
鄢知月掩在袖中的手抖了一下,苍梧青野没放过这点儿细节,继续攻击她害怕的事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苍梧青涧到底有没有在私下会见过宁国太子,皇嫂心知肚明,一个是通敌叛国之罪,一个是利用军粮和赈灾粮牟利之罪,孰轻孰重,皇嫂分得清吧?”
鄢知月转头,瞥了一眼门口处守着的下人,下人见状立即会意的离远了些,鄢知月也就毫无顾忌的说了实话:“二皇子不必说这些话恫吓我,你现在之所以站在这儿,而非在朝堂上将此事挑明,就说明你没有证据,既然没有证据,就无法利用这个把柄给殿下定罪,如同你所言的牟利案一样,再过半个月,殿下就会从刑部大牢里放出来,到时候……”
“错了,皇嫂,”苍梧青野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太天真了。”
鄢知月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苍梧青野道:“谁说没有证据的?宁国太子本身就是人证。”
鄢知月似是觉得这话很荒谬,故而不屑的一笑:“二皇子的意思是,宁国太子会主动承认他与殿下合谋之事?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
“未必就是主动承认,也可能是被迫招认啊。”苍梧青野提醒他:“皇嫂好好想想,这事儿臣弟既然知道,那宁国会不会也有人知道?”
鄢知月笑不出来了。
苍梧青野见此话有用,便继续往下说:“皇嫂久居府内,怕是不太清楚外头的事,特别是敌国的事。陵邱一战,本王虽然没赚来什么军功,可宁军也算是损失惨重,特别是被算计的那个白将军,你觉得他会不会察觉这其中的阴谋、又咽不咽的下这口恶气?
“皇嫂不妨派人去打听,宁国的朝堂如今也不怎么安稳,照样是被陵邱一战的案子折腾的鸡犬不宁,奈何宁国太子做事没有皇兄这般谨慎,一番计谋被他策划的漏洞百出。如今宁国的白将军天天嚷着讨公道,只是宁国太子嘴硬着不肯承认而已,但皇嫂觉得他能嘴硬几日?什么时候会吐出皇兄的名字?这个消息又何时会传到宸京来?”
鄢知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次换成了苍梧青野不屑的嗤笑:“所以皇嫂还觉得,日后可以与皇兄继续过着高枕无忧的日子么?不可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与其到时候皇兄因通敌叛国的罪名被诛,甚至连皇嫂一家也要受牵累,不如现在就乖乖伏诛,还能保全皇嫂和……我侄儿,不是么?”
一提到“侄儿”两字,鄢知月的瞳孔瞬间震颤了一下。苍梧青野就知道,自己说准了。
苍梧青涧和鄢知月育有一子,若说鄢知月此生最在乎谁,估计就是自己儿子了。
其实苍梧青野的话不是随口编来吓唬她的,宁国那边确实已经开始查陵邱县一战的始末了。
两军对战一个半月,陵邱却一直没能等到援军前往,这本身就是一大疑点,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上查,查到宁国太子身上是早晚的事,而宁国太子与苍梧青涧无非也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而已,他自己都大难临头了,凭什么还瞒着苍梧青涧的名字不松口?
唯一不确定的在于,宁国朝堂的这场风波不知要持续多久,所以苍梧青野不能一直等下去,若他们折腾半年也折腾不出个结果,那等苍梧青涧出狱后,这宸京的局势还不知会如何变换,为防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将其除掉为好。
见鄢知月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苍梧青野就说:“臣弟今日言尽于此,皇嫂不妨好好想想吧,我既然单独将这些说与你听,就意味着我对皇嫂和自己的侄儿没有恶意,甚至还能帮你们母子一把。到底是用你们一家老小的命去赌通敌之事不会东窗事发,还是舍弃皇兄为你们自己挣一条活路,皇嫂自己取舍。”
说完,苍梧青野也不管鄢知月脸色多么难看,抬脚就走了,只是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又转身问了句:“若是皇嫂什么时候想通了,直接派人将账本送去臣弟府上便是,我便知道皇嫂的意思了。”
鄢知月站在原地看着苍梧青野离去的背影,脸色灰白的有些吓人。
而赌坊那边,贺琅雪和薛离恨也没闲着。
两人分别带了几支队伍依照原计划去赌坊抓人,他们的人都没有穿官服,因此不少赌坊的伙计都掉以轻心,很容易就被他们钳制住了。
按照苍梧青野的嘱咐,贺琅雪和薛离恨故意在每个赌坊都放跑了一个人,随后暗中让人跟踪,结果跟了几个人下来,还真被他们察觉了端倪。
几乎大多数人都选择偷偷的逃远了,要么就躲回自己家里,偏偏有一个人,七拐八拐的跑了好几条巷子,跑到了一处十分破败不起眼的茅舍里。
前去跟踪的两人没有打草惊蛇,就在外头盯着,结果不多时,就瞧见茅舍里头走出来一个遮着面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离开了。
大白天的遮面?这也太反常了,隐藏在暗处的人随即跟上,结果刚走了没几步,街口突然拐出来一个戴面具的人,拦住了遮面人的去路。
这张面具太熟悉了,不管是遮面人也好,还是后面跟踪的人也好,登时就认出了对方:应梵山?!他怎么突然现身了!
而遮面人以为自己遇到了救星,急忙上前道:“应先生,救我!”
应梵山站在原地不动,待那人走过去之后,竟趁其不备反手一招,将人给劈晕了。
这反转看的人一头雾水,跟在后面的两个人不明白应梵山此举的用意,还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现身,应梵山却先一步开口喊道:“出来吧,别藏着了。”
两人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出去,应梵山原先是苍梧青涧的人,所以他二人还是对其有些警惕,应梵山看出来了,倒也不在乎:“他就是清水成衣铺的掌柜,把他带回去吧,交给苍梧青野。”
应梵山此番举动让两人有些惊疑不定,但清水成衣铺的掌柜却是苍梧青野点名要抓的人,因此他两个上前,一人架住了对方一条胳膊,将其带走了。
贺琅雪和薛离恨等在众人约定的地方,见前去跟踪的人一个个的都回来了,却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些着急,就在他二人坐立不安的时候,最后带着清水成衣铺掌柜回去的两个人,终于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贺琅雪上前揭开那人的面罩,惊喜道:“对了!此人就是清水成衣铺的掌柜!”
薛离恨闻言问道:“你二人在哪儿抓到他的?可还有其他同党?”
回来的那两个人面色古怪,其中一人道:“薛首领,此人不是我们抓到的,是……是应梵山抓到后交给我们的。”
“谁?”薛离恨一脸惊诧:“应梵山?!”
对方点头:“是,千真万确,那人带着面具,一看就是应梵山,是他突然冒出来拦住了此人的去路,又一掌将其劈晕了交给我二人的。”
“先别想应梵山了,”贺琅雪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把此人带到刑部去,别耽搁。”
“嗯,也对。”薛离恨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几个人押着清水成衣铺的掌柜就往刑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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