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转头看向鄢知月:“皇嫂,如何,还不肯信我么?”
鄢知月的戒备心确实很强:“可如他们所言,我将解药直接给他们,他们也会把宇儿还给我,何必又要多此一举经过你手?”
苍梧青野似觉荒谬似的笑了笑:“皇嫂没瞧见这满墙手持弓弩的人么?臣弟若是一声令下,皇嫂可别怪刀剑无眼,误伤了宇儿。”
鄢知月慌了:“你敢!宇儿是无辜的,你怎可随意伤害他!”
苍梧青野闲闲的一指,优哉游哉的:“怎么会是本王伤害的呢,不是这几个黑衣人动的手么。”
“你……”鄢知月彻底没办法了,不管今晚府里发生了什么,苍梧青野都可以把祸事推到这些黑衣人头上,若她真的将解药直接交给了黑衣人,苍梧青野一怒之下命人射箭杀死苍梧靖宇,届时落得个两败俱伤,又有什么意义?
“那你保证,宇儿万万不能有事!否则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与你不死不休!”鄢知月一脸狠绝的说。
“嗯,臣弟保证。”苍梧青野伸出手去拿解药。
鄢知月迟疑再三,还是将解药交给了他。
苍梧青野将那装着解药的小瓶子,在手里抛上抛下的耍弄:“本王确实与你们无冤无仇,所以只要你们乖乖听本王的话,本王就将解药给你们。”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不信也无所谓,”苍梧青野全局在握,丝毫不管他们信不信自己:“本王大可以一声令下让人放箭,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对方狠戾道:“我们活不了!这个黄毛小儿也活不了!”
苍梧青野:“何必呢,你们不如想清楚,今日你们破釜沉舟不就是为了博出一条活路么,本王也不是非要置尔等于死地不可,况且解药留在我手上也无用,只要你们按照本王说的话去做,解药就可以给你们。”
“那你先给我们解药,我们再放了这个黄毛小儿!”
“先回答本王的问题,数月前你们当中曾有几个人混在运送军粮的队伍中,跟着去往了弘善县,那几个人是谁?”
“苍梧青野!”鄢知月一听他的话,恨声道:“你不是答应要救宇儿么!”
“皇嫂急什么,”苍梧青野乜了她一眼:“本王既然答应了会让宇儿毫发无伤,就不会食言。”
说完,他将那解药瓶子打开,从里头倒出了一粒丢在地上,并抬脚碾碎,一脸淡漠的神情说道:“解药就这么多,谁若是交代晚了,可就领不到了。”
“我说!我说!”苍梧青野是为了查军粮的事情,那件事与他们无关,何苦为了此事把自己的命搭上呢!因此立即有人抢着开口:“当日被大皇子派去运送军粮的,一共有三个人,那三个人的名字我不清楚,但他们此时不在这儿,在王妃的母家那边!”
苍梧青野的眼神扫过另外几个人,那几个人都点头:“真的,他说的是真的。”
苍梧青野又问:“名字不知道,样貌可清楚?”
对方其中一人急急点头:“见过,见过的!”
“好,”苍梧青野吩咐道:“薛离恨,带着他们去指认那三个人,再将人押回府中。”说完将解药瓶子交给了薛离恨:“等人抓到后再给他们解药,除了那三个人之外。”
薛离恨领了吩咐:“是。”
那几人没办法,若是不去就得死,因此只能放了苍梧靖宇乖乖被薛离恨带人押着走了。
“宇儿!”鄢知月见苍梧靖宇没事了,便要向他跑过去,可苍梧青野抬了抬手,却又有几个人上前,将苍梧靖宇给抱远了。
“宇儿!”鄢知月歇斯底里的质问苍梧青野:“你想干什么!把宇儿还给我!”
“账册,”苍梧青野不卖关子,开门见山的说:“事已至此,皇嫂应当明白,皇兄大势已去,一个月的期限到了之后,除了被定罪之外,他没有别的路可走,皇嫂将赌坊分成的账册交出来,臣弟可以保证,此案审理的时候,绝对不会牵连皇嫂和宇儿。”
鄢知月嘶吼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方才承诺将宇儿还给我,可如今呢!那些黑衣人走了,又换成你将宇儿挟持在手!苍梧青野,若论狡诈,这天底下没人比得过你!”
“皇嫂这话说的不对,”苍梧青野还有闲心纠正她:“臣弟方才承诺的是,会帮你救下宇儿,保证宇儿毫发无伤,可没说过把宇儿还给你。而且皇嫂想过没有,皇兄失势已成定局,你现在选择与臣弟作对,没有一点儿好处。”
鄢知月冷笑一声:“难不成我对你唯命是从,你就能放我母子一马了么!”
“那是自然。”苍梧青野很轻松的就答应了,轻松到鄢知月以为他在敷衍自己。
见她不信,苍梧青野便走近了几步,弯了弯腰,抬手挡住唇形,低声道:“皇嫂想不想以后让宇儿坐上太子之位?”
鄢知月表情大震,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又惶骇的问:“你说什么?”
苍梧青野邪气的一笑,直起身子同她说:“等苍梧青涧死后,臣弟会保证皇嫂和宇儿往后衣食无忧,况且苍梧青涧吩咐皇嫂不要给出解药的时候,难道没想过那些中毒之人会拼死一搏么?他没将你二人的性命放在心里,皇嫂又何必对他苦苦维护呢,今夜若是臣弟不来,难道你就能保证宇儿和你母家一定毫发无伤?”
鄢知月还在嘴硬:“如何不能!我将解药给他们,他们得到解药自会离开!”
苍梧青野冷不丁的叹了口气:“皇嫂,你太天真了,这些人能做出今日之举,就等于明晃晃的背叛了皇兄,他们心里很清楚,就算日后皇兄真的出狱了,也不会放过他们,既然早晚都是死,那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对你母子二人心慈手软?”
鄢知月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
“所以啊皇嫂,皇兄压根儿就不在乎你母子二人的死活,我若是你,就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这个薄情寡义之人,为自己、为自己的儿子博一条出路。”
鄢知月却不信他的话,说的更确切些,她不明白:“可你为什么愿意让我的儿子当……”
苍梧青野伸出一指:“嘘……”,阻止了她说出“太子”二字,含混道:“有些事,皇嫂以后就明白了,要么让宇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么你母子二人自此孤苦伶仃,被苍梧青涧连累还要受臣民唾弃,皇嫂自己选。”
鄢知月明白,今日若是选择和苍梧青野合作,就意味着彻彻底底的放弃了苍梧青涧。
可苍梧青野说的对,他已经查到了关于军粮和赈灾粮一案的所有人证物证,今夜之后,苍梧青涧绝无东山再起之可能,与他作对不仅没有好处,往后自己和宇儿在这京中也只怕举步维艰,不管苍梧青野方才提出的那个条件是真的还是假的,投效于他,总比继续执拗下去要好。
但是苍梧青野的性子捉摸不定,若此人前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后脚过河拆桥怎么办?
鄢知月不愧是聪明人,脑子一转,想出了一个法子:“账本我不交给你,今夜我可以直接随你前往刑部,将此物交给刑部尚书。”
苍梧青野笑了:“行,皇嫂可比我皇兄聪明多了。”
交给苍梧青野,和交给刑部,是两码事。
若是将账簿交给苍梧青野,后面这案子依照章程审理定罪的时候,难保苍梧青野会不会抹去了鄢知月自愿呈上账本、揭发苍梧青涧利用赌坊牟利的功劳。到时候鄢知月百口莫辩,那她和苍梧靖宇会不会被苍梧青涧连累,可就不好说了。
而直接将账簿交给刑部,有三法司作证,便可证明她在此案中的揭发检举之功,那么此案在定罪之时,就会酌情对她母子二人网开一面。
苍梧青野走到苍梧靖宇身边,一把将孩子抱起来,擦擦他哭花的小脸:“宇儿不哭了,跟皇叔出去玩儿好不好?”
苍梧靖宇年纪小,只知道方才家里进了坏人,所以他害怕,此刻见那些坏人都被苍梧青野赶走了,即便此人将自己母亲气的够呛,可因为他听不懂大人在商议什么,因此乖乖的点了点头:“好。”
苍梧青野抱着小孩子,转身看向鄢知月:“皇嫂,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