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梵山还在院子里,许拂衣走出去,对他道:“苍梧青野今夜应当就会收到消息,你不妨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免得他找来后迁怒于你。”
应梵山却应了一句:“没那么快,他今夜不会来。”
“为何?”许拂衣不动声色的问。
“因为今日是百寿宴,他不可能离开。”应梵山回答的倒是有理有据。
许拂衣随口就说:“百寿宴不会持续一整夜,结束了他就会来找我的。”
应梵山笑了笑:“不会。”他说的很笃定。
许拂衣越发的确认:他就是知道未来的事情!他知道苍梧青野今夜不会来,所以才这么说!
“这也是你从史料里看到的?”
应梵山骤然噎声,他明白自己上当了。
许拂衣走到他面前,直视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沉声问道:“你不会是利用穿越的便利,随意的在古代往返时空吧?比如说从三日后,回到三日前?”
应梵山一愣,随即倏地笑了:“想什么呢,我来来回回的在时间里跳跃有何意义?历史是没法被改变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发生的,也会按照它原定的轨道往前走。我不会蠢到妄图利用一己之力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许拂衣也分不清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此人有很多秘密瞒着自己,让别人看不破,更猜不透。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许拂衣问。
应梵山说的很含混:“过一阵子吧。”
许拂衣不喜欢打哑谜,问的很直接:“为何要过一阵子?你在等什么?”
应梵山被他戳中了心思,一只手微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没等什么,就当我……我想再看看你吧。”
许拂衣自动忽略这种示好的话,除了苍梧青野之外,旁人的甜言蜜语,跟凉白开没什么两样,他又问:“那等过阵子你要回去了,还是不肯把回去的办法告诉我么?”
应梵山想了想,说:“到时候如果你想知道,我自然会告诉你。”
“那个时候你就不怕我任意来回了?”
应梵山好像轻笑了一声:“你舍得苍梧青野么?”
这次变成许拂衣噎了一下。
应梵山人很奇怪,话也很矛盾,他怕自己在两个时空任意来回,却知道自己舍不下苍梧青野,可明知道自己舍不下苍梧青野,又为何要担心自己随意穿梭时光?
“你……”许拂衣实在没忍住,皱眉说了句:“别怪我对你有戒心,你真的很古怪。”
“嗯,”应梵山低声道:“我知道。”
许拂衣决定不再与此人浪费时间,转身进屋,静等着苍梧青野前来。
而正如应梵山所言,苍梧青野今夜没有来,也不知是贺琅雪的消息没传到苍梧青野那里,还是苍梧青野因为百寿宴真的抽不开身,正总之许拂衣一觉睡起来的时候,农舍四周静悄悄的,丝毫不像是有人找过来的样子。
苍梧青野没来,那些追兵也没来,看来这里确实足够安全。许拂衣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身,推门走出院子的时候,瞧见外头的石桌上摆满了早餐,许拂衣走过去,有点儿惊讶的发现,这全都是自己惯吃的东西。
应梵山准备的?怪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爱吃什么?
许拂衣在石桌旁边盯了一会儿,贺琅雪也打着哈欠出来了,瞧见那些吃食,她略显惊诧的“咦?”了一声,问许拂衣:“你准备的啊?”
许拂衣:“不是我,应当是应梵山。”
“他倒是挺贴心的。”贺琅雪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过了一会儿应梵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包子,他顺手放下,说:“肉馅儿的素馅儿的都有,吃吧,别凉了。”
许拂衣隐约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应梵山吃过包子啊,怎么这么巧,他会准备两种馅儿的?
应梵山已经坐下了,见许拂衣站着不动,唤了一声:“拂衣?”
“嗯?”许拂衣回神,没注意他唤的是“拂衣”,而不是“许拂衣”,便迟钝的坐下,三人开始一同吃起早饭。
正吃着呢,应梵山突然说:“贺琅雪,今日你去城中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城中有没有因为昨日的事掀起什么风浪。”
贺琅雪纳了闷儿了:“你为何不去?”
应梵山说的理直气壮:“我要留下来保护许拂衣。”
贺琅雪也很理直气壮:“我也可以留下来保护许拂衣,换你进城啊。”
应梵山却开始耍赖:“我不去,你若实在不想去也就算了,反正急着回城的不是我。”
“欸你……”贺琅雪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说他有企图吧,他却没做什么,可说他没企图吧,却又明晃晃的想跟许拂衣独处,怪不得苍梧青野听见他的名字就恨得牙根痒痒,如此阴魂不散的对手,换谁谁不恨得慌呢。
“行了,”许拂衣对贺琅雪说:“吃完了饭,我同你一起入城。”
贺琅雪还没说话呢,应梵山倒是先开口了:“不行,你不能去。”
许拂衣道:“贺姑娘懂易容之术,让她帮我乔装一番,不会有人认出来的,说不准我二人还能直接回府去呢。”
应梵山不同意:“不行,等苍梧青野来接你。”
贺琅雪道:“你凭什么拦着我二人走!”
应梵山只问许拂衣:“若你是苍梧青野,你是希望心上人待在安全的地方等自己前去救,还是希望对方冒着风险自己回去?”
自然是前者,但许拂衣说:“可是不能让贺琅雪一人去冒险。”
应梵山无情的提醒他一个事实:“她自己一人进城,远比带上一个不会半点儿功夫的你要安全。”
许拂衣:……
没招了,人家说的是事实。
这三人里头,若属战斗力,许拂衣稳坐倒数第一。
眼瞅着许拂衣有些不易察觉的尴尬,贺琅雪替他打圆场道:“嗐没事,我去就我去,他说的对,万一这城中还有人在搜查,那你跟我一起进城确实不安全,易容术又不是万能的,如果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待不起,所以你放心,我去探听探听消息就回来。”
许拂衣也不再坚持,他对自己有几分几两清楚得很,跟着贺琅雪,确实只会给她添麻烦,因此许拂衣没有继续逞能:“好,辛苦你了,千万小心。”
贺琅雪笑嘿嘿的应了声“好”,吃饱喝足后,便带着自己的剑出门了。
许拂衣站在屋舍门口,多少有些不放心。
应梵山却说:“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许拂衣便问了一句:“你还知道什么?”
应梵山一怔:“……什么?”
许拂衣不与他装蒜,转头盯着他,说:“你果然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