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拂衣心中有些紧张:“那有没有可能……这位宸威王,没有王后?”
“这个……”王主任说话还是很客观的:“依照目前的考古发掘来看,我们掌握的有关宸威王的史实实在是太少了,就连前段日子展出的那块‘予后世书’石碑里也没提到过这个问题,但是没发现不代表他没有王后,不过你推测的倒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哦……”许拂衣的心情很复杂。
王主任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你消失了这几天,怎么突然对宸威王感兴趣了?”
“噢,没有,”许拂衣胡乱解释:“前几日我和朋友去看了‘予后世书’石碑的文物展,对这位宸威王产生了很大的好奇,所以就想问问。”
“噢……这位宸威王身上的确还有很多神秘面纱等待我们去揭开,”王主任有点儿惋惜的说:“只可惜你要辞职,否则后面很有可能接触到这个文物修复的项目呢。”
许拂衣心想,我若是回去,接触他本人更为直接,遂笑了笑,客套的说了句:“或许以后还有机会能了解这位宸威王呢。”
许拂衣向王主任告了别,又去了人事部办理了辞职交接手续,单位的事都处理完毕后,他便回家了。
反正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去了,那就不必再犹豫,许拂衣给远在国外的父母发了几条消息,说自己要去环球旅行,让他们保重身体云云。
对方现在的时间应当是晚上,因此许拂衣并未收到回复。
许拂衣常年一人独居在国内,与父母的联系不多,他二人忙着在国外做生意,平日里对许拂衣的关怀也不频繁,因此许拂衣估计自己的消息发出去,也不会引起他二人的疑心。
翻了翻微信列表,许拂衣发现能正经告别的好朋友并不多,估计自己消失之后,那几个关系不错的人,顶多也就是发个消息问问自己去哪儿了,若是长时间没有回信,也就慢慢的淡忘了。
于是许拂衣一一给他们留言,说自己要出趟远门,具体去做什么没说的太详细,只说以后若有事,可以联系齐松皓。
有的朋友回了个“OK”,有的则回了个“一路顺风”,还有的闲聊几句就忙工作去了。果然,现实世界中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真正在乎你的,其实没几个。
忙活完这堆事,转眼又到了晚上,许拂衣现在一身轻松,毫无挂碍,百无聊赖之余,又给齐松皓打了个电话,两人约着出去吃饭。
齐松皓在电话里说:“别出去吃了,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呢,去你家点外卖吧怎么样?”
“好啊,那你过来吧,想吃什么,我点。”许拂衣很随和的答应了。
齐松皓报出几样菜名,等他来的时候,正好外卖也送来了,许拂衣打开电脑投屏,随意放了个电影,两人一边吃一边看。
“怎么样?决定好了没有?”齐松皓问他。
许拂衣说:“嗯,决定好了,今天我去单位办理了离职,又给爸妈和几个朋友发了消息,跟他们说我要出趟远门。”
“哎……”齐松皓突然有些吃不下去了:“你说你……刚回来一天,接着又要回去,我这打小跟你一起长大,结果你突然跟我说,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真有点儿……有点儿不是个滋味儿。”齐松皓的语气确实有些伤感。
许拂衣宽慰他:“伤心什么,我只是去另一个时空了,又不是死了。”
齐松皓用筷子戳弄着碗里的饭:“不是,主要你这个……”他有些语无伦次:“你说你要是真的去外地了,咱俩以后还能打打电话,或者我买张机票火车票就去看你了,但你好家伙,你这是要穿越到古代去了,我就算真想跟你聊聊天,也办不到啊!唉……”说到这儿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日就不该和你去看展!”
许拂衣却说:“有些事儿是命中注定的,就算你不与我去看展,我也会穿越。”谁让苍梧青野有来生呢,只要有应梵山这个人,就一定会发生穿越这件事。
见齐松皓有些沉默,许拂衣道:“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留一把,你想住或者租都可以,手机也留给你,以后若是有人给我发微信,你帮我回复着。”
齐松皓没推辞:“成。那你……”看得出来,齐松皓是真舍不得他:“那你以后还回来么?”
许拂衣想了想:“不知道,以后还长着呢,谁能说得准。”
“好吧,”齐松皓拿起桌上的罐装啤酒:“来,干一个,为咱俩相识这么多年,也为你这奇妙的人生际遇,那个苍梧什么……他如果对你不好,你别犹豫!直接回来!一米八以上的大长腿帅哥,要多少有多少,不差他那一个!”
许拂衣被他逗乐了,也举起啤酒罐:“好!”
啤酒罐轻轻一撞,发出一道略显沉闷的声音,如同他二人此时微妙的心情。
两人吃饱喝足,又聊了很长一会儿,许拂衣怕他晚上回去不方便,就想着留他在家里住一晚,齐松皓却摆了摆手,叫了个代驾就回去了。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许拂衣默默收拾完桌上的外卖盒子,在电影的背景音下打扫完卫生,随后窝进了沙发里。
他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在身上,整个人被包裹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许拂衣眼睛盯着墙上的投影,可影片中的内容,他却一点儿也看不进去,脑子里总忍不住在想:苍梧青野现在在干什么?
想起前天他说的那些混账话,许拂衣心里生气归生气,可若真让他从此放下此人,许拂衣又做不到。
许拂衣向来觉得自己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谁惹自己不痛快了,他就一定会记在心里,时机一到就会把这笔账算清楚,他以前也以为,自己对苍梧青野的感情也可以做到轻拿轻放,可真到两人吵架的时候,许拂衣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虽然不知道苍梧青野以后到底会如何对自己,但起码现在,许拂衣是愿意为了他去赌一把的。
影片开始播放悠扬的片尾曲,许拂衣的思绪也被拉的很远,他回来一天半了,古代应该差不多过去一个半月了吧?苍梧青野此时在干什么?他有没有为难贺琅雪?有没有为难应梵山?或者说……他会不会找了自己三五日,发现找不到之后就干脆放弃了?
许拂衣突然有点儿忧心。
万一自己回去以后,苍梧青野已经娶妻纳妾了怎么办?那自己又辞职又告别的,岂非纯粹的自己感动自己?
唉……面对未知的一切,许拂衣心中有些茫然。
电影渐渐播放完毕,房间内又变得安静下来,许拂衣懒得回房间,身子一歪就陷进了沙发里,墙角的那盏灯还在亮着,显得有些孤寂,许拂衣打了个哈欠,拿过抱枕垫在脑袋下面,闭上眼,慢慢的睡过去了。
这一晚他梦见了苍梧青野,梦见对方意气风发,梦见对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十分快意。
他梦见苍梧青野的生活中没有自己照样过得特别开心,他顺利的登上了太子之位,许多年后又继承大统,最后名垂青史,一切都十分顺利。
许拂衣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笑了笑,觉得这才像一个帝王应有的人生轨迹。
可实际上,此时此刻,平行时空中的苍梧青野——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