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承载不下他们的爱意,相爱到骨子里的人,生生世世都尚觉零星。
天长地久是多久?一千年?两辈子?都不是,是即便我们从这个世上消失,后世的人也会从留存的只字片语中得知,我爱你。
他们深情相视,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两簇火苗缠绕相融,不是你撩拨我,就是我撩拨你,渐渐地,二人都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应梵山的气息逐渐变得有些粗重,他掐着许拂衣的手腕,略显嘶哑的说了句:“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年轻人做的事情?”
许拂衣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因此重新趴回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耳根说了句:“先洗澡,我……”
话没说完呢,应梵山就忍不住了,直接将许拂衣扛上肩膀,走进了浴室。
这可是你说的。
应梵山连哄带骗的,又把许拂衣折腾的不轻。
第二天应梵山不上班,在床上陪着许拂衣躺到中午才醒来,细细算起来,许拂衣都快记不清他和苍梧青野多少年没做过这种事了,如今旧的感觉重新袭来,许拂衣很是吃不消。
他躺在床上,累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应梵山见他醒了也迷迷糊糊的,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着问道:“没发烧啊,哪里不舒服?”
许拂衣白了他一眼,慢吞吞的翻过身,不想搭理他。
应梵山:“又跟我耍猫脾气是不是,”他贴到许拂衣的后背,一边给他揉腰,一边说:“昨天不是你要去浴室的?”
许拂衣闭了闭眼,有气无力的回了一个字:“滚。”
“又叫我滚!”应梵山逗他:“昨晚你可没这么说。”
许拂衣知道苍梧青野,或者说知道应梵山是什么臭脾气,干脆不与他争论,只在枕头上蹭了蹭脑袋,嘀咕了一句:“我想喝咖啡,你去给我煮。”
“行,”应梵山倒是听话,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拂衣想了想:“都行,你随便做点儿吧。”
“好,”应梵山亲了他的耳根一口:“那你再睡一会儿,等我做好饭喊你。”
许拂衣哼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又开始闭眼小憩,等苍梧青野把他喊醒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了。
两人坐在餐桌边慢悠悠的吃着午饭,应梵山见许拂衣在发愣,就问他:“怎么了,哪道菜不合胃口?”
许拂衣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想找工作的事情。”
应梵山没想到他在惦记这个事,便开口说:“急什么,你在古代过了五十二年,原先掌握的那些与工作相关的技艺都忘得差不多了吧?不妨在家里好好休整个一年半载的,再去适应这个社会。”
许拂衣直勾勾的看着他:“那这一年半载,我吃什么喝什么?”
应梵山嚼着米饭,看着他笑了笑:“给我下套呢是不是?说好吃好喝的养着你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你刚回来几天呢,就要跟我翻旧账?翻的还是上辈子的旧账?”
“呦,这次学机灵了啊,”许拂衣不跟他开玩笑了:“你说得对,先前文物修复的那些手艺,我真是忘得差不多了,但总在家里这么躺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不着急,慢慢想,也不一定非要再做以前那一行,我看你书架上还有文物修复类的专业书籍,可以先在家复习一阵子,这期间找找别的方向,比如可以考虑做个历史博主,专门讲我们上辈子那个朝代的历史,至于这时间,三年也好,五年也好,都不要紧,如果养不起你我就去卖房,成不成?”
他最后一句话把许拂衣给逗笑了:“你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何至于卖房?”
“这不是为了向你展示,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的决心么!”
“嗯,好吧,好在我也是有点儿存款的,但是五十多年过去,我忘了银行卡密码了,等过几天去银行。”
“行,”应梵山爽快的同他说:“你想干什么都告诉我,我陪你去。”
“嗯?不用,你上班就行。”
“真不用?”应梵山戏谑道:“还记得怎么开车么?”
“我……”许拂衣一下子就噎住了:好像真忘了……别说开车了,刹车和油门都分不清了。
但许拂衣嘴硬:“那我坐地铁或者打车总是可以的。”
应梵山笑他:“行了许侍郎,别不好意思了,就当是给我一个为你当牛做马的机会,行不行?这段日子我公司里的事不忙,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嗯,好吧,”许拂衣笑着答应道:“那就有劳咱们二皇子了。”
两人挑了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许拂衣带上他那几张银行卡,一一去柜台改换了密码,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
还好,三五年不上班是没问题的。许拂衣稍觉心安。
从银行出来,应梵山心血来潮,提议带他去爬山,不远,就在城郊,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眼看着天色还早,许拂衣欣然答应。应梵山便带着他一路往城郊驶去。
许拂衣坐在副驾驶,眼神一直往窗外看,熟悉的车水马龙重新映入眼帘,整整齐齐的绿化带和平坦的柏油马路,与古代的青砖石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社会一直在进步,若不是这几日去哪儿都有应梵山跟着,许拂衣确实会有些无所适从,好在有他陪在身边,自己就觉得放松了很多。
应梵山见他一直盯着窗外看,也不开口打扰,还放起了舒缓的音乐,好让他能轻快些。许拂衣刚回来没几日,对于阔别了五十二年的现代来说,他相当于半个古代人,应梵山明白他的紧张和无措,所以才事事都要陪他一起。
听着轻松的乐曲,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应梵山停下车,带许拂衣慢慢往山上爬,两人牵着手,应梵山问:“你还记不记得,你28岁那年,咱们也是这么出城去爬山的?”
“当然记得了。”
或许正是因为那一次,苍梧青野在山顶对着神灵说出了自己的愿望,神灵听见了,这才换来了两人的来生。
他们慢慢的走到了山顶,这不是宸京外的那座山,眼前的景象也和一千年前截然不同,两人的心境更是微妙难言,应梵山握着许拂衣的手,突然向山外大喊道:“许拂衣!”
许拂衣“嗯?”了一声,轻笑着问:“怎么了?”
应梵山继续喊道:“如果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轮回几世,我都想与你在一起,希望漫天诸神别怪我贪心!”
许拂衣笑出声,他低声道:“我也有话想对你说,悄悄话。”
应梵山转头看着他:“什么悄悄话?”
许拂衣仰头,贴在他耳边说:“我比你还贪心,我不止生生世世都想和你在一起,还想每一世,都比上一世更早的遇见你,直到有朝一日,我们重逢的那天,说的不是好久不见,而是——你刚刚去了哪里。”
应梵山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可是你的悄悄话只有我能听见,神灵听不见。”
“会的,”许拂衣笑盈盈的回道:“世间嘈杂也没关系,我坚信心之所念,必有回应。”
“许拂衣啊……”应梵山动容的将许拂衣抱进怀里,喃喃道:“我的许拂衣……”
两人在山上待了一个多小时,看夕阳的余晖缓缓铺洒开来,傍晚的风很轻,时间好像也变得很慢,许拂衣靠在应梵山的肩膀上,冷不丁的问了句:“你说会不会有人知道许拂衣和苍梧青野?知道那段历史,并且一直记得我们的故事?”
应梵山很笃定的说:“会,而且现在就有人知道。”
许拂衣有点儿惊讶的直起身子望着他:“嗯?谁啊?”
应梵山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你:“你会记得,对不对?”
许拂衣蹙了蹙眉,刚想问一句:你在跟谁说话?但转念他就明白了,随后会心一笑,说:“人家没反应过来,你再问一遍。”
于是应梵山又问了一遍:“你会记得,对不对?”
嗨,反应过来了么?
屏幕前,一直陪着他们的你啊。
——全文完——
又一本书完结了,感谢现在、将来看到这里的各位读者。
本书是权谋文,但全部读下来的读者可能会发现,书中的权谋线和感情线五五分,甚至感情线会更多一点儿,这是因为每次我想到一个梗的时候,都发现这个梗在《卧榻之侧》中已经用过了,如果再用,可能会让我的读者审美疲劳,我自己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所以写着写着,情感线占的比重就稍微多了一点。
关于情节,这是我第一次写追妻火葬场,虽然是一种微不足道的突破,但我觉得并不是很完美,冲突性可以再强一点儿。
可冲突性更强,就要与先前的情节和人物性格相匹配,如何将这三者融合的更好、如何最大程度的调动读者的情绪,在这一点上,我的笔力尚且不足。
而且我前三本书的整体基调都比较平缓,所以对于“追妻火葬场”这类的情节,把控的还不是很好,但我以后还会写追妻火葬场,直到把这个梗写的丝滑流畅为止。
关于人物性格,我希望自己每本书的主角都性格鲜明,攻和攻之间不一样,受和受之间也不一样,所以本书两位主角的性格塑造,苍梧青野的深情、霸道、野蛮,许拂衣的“绿茶”、内核稳定,算是我又一次小小的尝试。
当然我目前的笔力还不够,但我会继续努力,希望有朝一日大家看我的书,看到我书中的人物,第一反应不是:这一看就是卧长松习惯塑造的人物风格,而是:欸?这不是玉皎尘/梅擎霜/云海尘/苍梧青野么,这不是纪怀卿/兰松野/箫人玉/许拂衣么。
我知道这挺难,但我会一直打磨自己的笔力,直到有朝一日,我笔下的角色,无论主角配角,都拥有自己的灵性。
追妻火葬场的情节之后,也就是许拂衣从21世纪回到古代之后,我本来想多写一些他们的日常,从三十岁到八十岁,洋洋洒洒写个五千字,可后来又觉得,适当的留白也不错,他们的相爱并不仅仅靠我的文字体现,也存在于读者的想象中。
嗯……正经的说完了,来说点儿神神叨叨的。
关于本书,其实一开始设想的剧情不是这样的,甚至连大致的情节走向,都跟现在的成文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但可能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或者真有苍梧青野(应梵山)和许拂衣这两个人物,他们急不可耐的想出场、相识、相爱,所以在我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被指引着呈现出了他们的故事。
甚至连我想好的一些情节,也在敲下键盘的那一瞬,仿佛被夺舍了一样,写下了与原先的设定完全不同的文字,除了人物有他们自己既定的命运、不许我随意更改之外,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直到应梵山在最后一章的末尾问出:“你会记得,对不对?”的时候,我都有些恍惚,甚至想开口回应一句:“当然啦,我一定会记得哒!”
既然如此,那就认识一下吧——
哈喽,苍梧青野(应梵山),许拂衣,哈喽各位读者,我是晋江作者卧长松,我们下一本书见。
(后天开始更新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