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坐一下,我给你带了几张你最爱的黑胶唱片,绝版的肖邦。”韦雅琴眼睛的笑也没随着慕老师的敲打而消失。
“真的?”慕轻舟有些震惊,但是又很兴奋。“那快拿给我看看。”
韦雅琴把收音机放好,就给他倒了杯水。随即又上楼给他拿礼物。
“慕老师来啦?”韦妈妈听到声音,也从厨房走出来,“等会一起吃早餐啊。”
“妈,他肯定吃不了。他要回家听这个礼物。”韦雅琴还在半截楼梯上就给妈妈喊话。
随即,她走到下面,将自己在各个国家淘到的三张肖邦黑胶唱片递给慕轻舟。
“不愧是我最喜爱的弟子。”慕轻舟一点客气都没有跟韦雅琴讲,像接圣物一样,双手非常虔诚,小心翼翼地接过韦雅琴递给她的唱片。
“哦,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缺这三张!”收到心仪的礼物的慕轻舟,此刻完全不顾形象地几乎用吼的方式喊了出来。
“我好歹也是你最喜爱的弟子嘛。”韦雅琴这下反向调侃起自己这位老师。
见那老师很仔细地看着那三张黑胶唱片,耐心地给他解释到自己的不容易,“这张是在奥地利的同学的爸爸那换来的,这张是在德国的跳蚤市场守了两个星期才买到的,这张是在奥斯陆的唱片公司的拍卖会上买到的。”
“嗯嗯嗯!”得到心头好的慕轻舟大大地给韦雅琴一个拥抱,“不愧是我为了正义也要六亲不认帮助的弟子。”
这几个字的威力很大,强行将韦雅琴拉回从前。
慕轻舟觉察到韦雅琴的表情变化,赶忙安慰她:“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些事情。”
韦雅琴也不想败了他现在那么好的兴致,对他笑了笑。
有些事,永远也不会过去。
她想。
“慕老师,我装了一下栗子和番薯给你,刚煮好的。”韦妈妈的出现,也及时地将这不好的氛围打破。
“好好好。谢谢韦妈妈。”慕轻舟这下没有推脱,直接收了韦妈妈递给他的袋子。他转身对着韦雅琴说:“你有空到我那,我给你留了几本古籍残本。还有我师傅的那把古琴,他说要留给你。”
“师公还好吗?”韦雅琴点点头问。
“一年前走了。”慕轻舟有些感伤,但很快又不知道是安慰韦雅琴还是安慰他自己,“是喜丧,睡梦中走的。”
“怎么没人告诉我。”韦雅琴喃喃道。
“你在国外,而且又是在乐团里那么重要的位置。”慕轻舟开始有些后悔提到这个话题,接着补充道:“师公说,你的大运气在后头。你会走出我们所有人都无法走到的高度。他让我叮嘱你,不要害怕,你的背后有我们所有人。”
韦雅琴没有哭出来,但是眼泪却不自主地流了出来。
“你师公还说,等你回国了,就要让你开始学习我们中国的音乐和乐器,不要只专顾着洋人的那些东西。搞不好他们看了我们的永乐大典才搞出来的,你要将我们的中国的音乐发扬光大。”
“你有空过来找我,我先走了。”慕轻舟看了一眼她,没有再说什么。
韦雅琴猛地点着头,将慕轻舟送到门口。
她走回屋子,出了不停在流的眼泪。一直止不住,于是就任由它继续流。
她重新走回厨房,又坐在灶台前给她妈妈烧柴。
刚刚去后院摘蔬菜的妈妈捧着刚摘好的蔬菜放到水盆里洗,看到韦雅琴这样。她也提醒她说:“生老病死是自然,活好自己的,不后悔就行了。”
韦雅琴看着有些弓着背的母亲,头发白了一半的女人。她嗯了一声,再次把眼泪擦干。
等过几天慕轻舟那边拉回来很多东西,她看到自己走的这条路上的前辈所坚持的是什么。
她也没有用太多时间来感伤,而是将这些资料都整理好,等有空要找教授一起不全这些残本。
过年前的时间,韦雅琴又像小时候那样,每天都慕轻舟那边学琴,只是这次学的是古琴。
中间慕轻舟又爱又恨地吐槽着韦雅琴:“哎,你这种天赋,连我这种从小被人称为小神童的人都羡慕你。最开始,你跟我学的是钢琴,学了一个月就可以自己写歌了。后来,又学小提琴,半年就能出师。现在又是古琴,一个星期没到,我都觉得没什么好教给你了。”
他看见还是一脸懵的韦雅琴,不忍心地劝了她一句:“不要逼自己太紧,知道吗?”
说完,还是发现她一脸懵,他无奈地闭了一下眼,接着说:“我还有一门吉他,你要不要学。”
韦雅琴点了点头。
慕轻舟又再一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