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微醺一种躺在厚厚棉花的感觉,外面的声音就像在半真空的空气里面传播着一样比平常的接收时间要慢半拍。还有一种感觉就像一直有人远处叫着自己的错感,雅琴第N次睁开眼朝着心里的那个声音方向看过去,没有人。
忽而,觉得旁边的位置凹了下去,这次真真实实地听到知卉唤自己的名字。睁开眼用着仅剩不多的能量朝她笑了笑,想伸手拉一下知卉的手,可是实在没有力气抬起了,只好作罢。
“一杯酒把你放倒了?”知卉坐下学着雅琴一样靠着沙发的靠背上,闭上眼睛将脑袋靠近那个散发着酒味的女人,转身过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能,你慢一点说我可以听到的。”轻飘飘的话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说起来,还真的是没和你一起喝过酒。整个大学你总忙着不是比赛就是打工,都没怎么和我们出去玩。你一直这么乖,都没有变,真好!”方知卉矮了半个身子,靠在韦雅琴的肩膀上。突然她坐直,端详着现在已经被酒精迷糊了的好朋友。
于是乎站起来走进娱乐室的吧台那边拎了一瓶气泡酒又走回来,坐下来的时候说:“以前总说,等我们长大了,要一起喝一次酒。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找到机会。难得,今天是好日子。来,我和你一起醉。”
她刚好酒倒好,有踌躇着:“可是,我又想和你说会话。雅琴,雅琴,你现在的神志还是清醒的吗?”
“还清醒的!... ...只是反应有点慢,你慢点说,说就... ...就行。”雅琴顺着凹下去的重力倾向靠到方知卉的身上,方知卉稳稳地接住她。雅琴窝在她的肩窝里,她几乎可以闻到她那玫瑰味的酒味。她的帮两个人都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互相靠着。
“你的... ...调酒技术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厉害?”刚刚看到方知卉那熟练的动作时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就是在美国兼职打工学的呀,我跟你说哦,我靠这个拿到很多小费。嘿嘿嘿~还记得吗?我特别喜欢看《我和僵尸有个约会2》那个白素贞能配出适合任何人的酒,我就特羡慕。我想我不玩音乐了,去开个酒吧也会生意超好的。”
听着知卉轻松地描述那些过往,她不知道方知卉这么多年是美国是怎么过的。那时候自己留在欧洲不能回来过年时因为自己穷,刚开始的时候连吃饭都是省着的。过年也只是和家人视频,可是方知卉不一样,富人家的孩子,可以不用过这么拘谨的生活的。算算时间知卉待在美国应该有十年了,十年一直在美国不能离开。
都是自己,她才被这样困住。
也许,每个留过学的人应该都会发现自己是在要自强自立的那一刻成熟的。小时候,我们都急着想要快点长大去做很多自己很想去做的事情,可是真的到了自己有能力去做着小时候想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做那件事了。
报喜不报忧,是每个人开始学会爱别人都会做的事。就像自己,总是给家人还有朋友说的都是在那边的有趣奇闻,受到的挫折也只有自己留下眼泪的眼腺知道。
没有谁的生活是容易的。
“我最近有点胖了,这内衣勒得的我有点紧,让我看看你的。”方知卉用力把一直摊靠着沙发的雅琴推了出来,就这她的毛衣拉着她内衣后背,一弹!
“你胖干嘛弹我的内衣啊!”雅琴哼了一声,很生气准备为自己报仇!
两个女人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打闹。
“我想让你和我一起疼啊。”方知卉抓住骚扰她的两只手,不肯轻易放手。
“坏人!”酒精有点上头,她似乎没力,暂停了她的“复仇”。两个人就这样两颗小脑袋靠在一起,四只手相互紧握慢慢地说话。
雅琴反手拉起方知卉的左手,轻易地找到大拇指仔细摩挲着上面的感触。那大拇指白米形状的下面皮肤里有一点墨绿色的点,那是当年自己用圆珠笔扎着留下来的痕迹。
她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这个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消退?”雅琴有点不好意思问,毕竟自己是始作俑者。
“你当年下手下得那么狠心,当然消退不了。”方知卉开始喋喋不休。
“谁叫你先惹我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就是要拿这件事念我一辈子。”她觉得说话开始变得有点吃力,思绪已经慢慢飘离,时而近,时而远。
当年她们两个是同个宿舍,因为还有两个舍友经常不回来住,整个宿舍就两个人,自然熟。拇指上的疤痕是当时方知卉要抢自己的谱曲本整个过程不小心被钢笔扎到的,留下的墨水就这样融在肉里,再也去不掉。
雅琴突然觉得有点意思,原来过去的时光是可以用这样的一个个印记来记录的。
“我在美国的时候,每次看到有坐在钢琴面前很安静的女孩子我都想起你。想你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孤独,有没有人和你讲话,有没有逗你笑。你这个人最无趣了,如果不主动找你玩,你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听到她的话,雅琴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意识到自己也是这样担心着她的。
方知卉继续说,“你这个男友,他那么帅,你就拿他当练习一下爱情游戏就好。不用太认真投入,这些有钱人的思想很难捉摸的。要是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不要像上次那样那么被人当猴耍...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乱说了,方知卉赶紧悬崖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