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心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来到基地一周,七天都过得无聊至极,除了打针吃药配合治疗,剩下的时间都是用来学习C发来的资料包。
茉莉教会了他用电脑,还给他开通了基地电子图书馆的权限,只要遇到陌生的知识和信息,都可以尽情查阅学习。
只要能把那几部法典学熟练,通过考试,就可以离开基地。
或者换个直白的说话,若是通不过,他就一辈子留在这间病房里。
玉如心四仰八叉地躺着,打着石膏的腿平放在被子里,另一条架在小桌板上,电脑放在了肚皮上。
屏幕上一个长相端庄的女老师把课讲得激情澎湃,电子笔挥得堪比舞刀,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弹指按了个暂停,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这是茉莉教他的,操控植物对抗僵尸,现在打到了第二个版本,终于看到了C给他发来的木乃伊。
玉如心始终没有把C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茉莉提醒了好几次,他都充耳不闻,默默在游戏上跟C互殴。
C游戏玩得非常烂,人品更烂,一输了就骂人。
好友名单里还有个叫“全宇宙的梦中情人”的,这家伙的积分高得望尘莫及,高高在上地看着他跟C在底下拼死争老二。
欢迎画面转了两个圈,就进到了主界面。
“我去!”玉如心腾地坐起。
这几天腿伤恢复得不错,痛感叫嚣抗议,搞得他又呲牙咧嘴地躺了回去。
一夜之间,C的积分涨了好几十倍,远远把他甩到了后面。
“这狗日的吃什么了!”玉如心点开右上角的红色惊叹号,C的留言跳了出来。
“虐的就是你,小渣渣。”
“他上来了,估计气炸了。”
云晋横拿着重虞的手机,半躺着窝在沙发里,头顶上方是重虞的全身油画像,穿着全套的制式礼服,金线穗带光芒簌簌,左手半插在裤袋里,拇指上套着一枚墨色素面扳指。
此刻那套衣服就悬挂在书柜旁边的衣架子上,许久不穿,三颗花的肩章上蒙了一层细细的浮尘。
重虞站在酒柜面前,黑色衬衫扎在黑色那不勒斯西裤里,微微往前欠身,去开最下面的一扇小门。
这个动作把腿部线条拉得极为流畅,裤脚微微上提,露出了骨节分明的脚踝,被黑色袜子一裹,莫名有种性感。
“他敢拉黑我,我就教他怎么做人。”
云晋浅笑,“明明是我在教。”
“少废话,分数别拉太高,不然他该不玩了。”重虞专心致志地找着东西,始终拿后脑勺对着云晋,翻腾了半天,找出了一把电动打蛋器。
电钮一开,发出刺耳的旋转声。
“干嘛呢?”云晋抗议。
重虞没理他,回手打开冰箱。
这里是他的办公室,那只小冰箱平日里只存储他的药物,还有一台小型制冰机,此时拎出一只满是食材的保鲜盒显得格外扎眼。
基地之中大多数机器人不需要食物,像重虞云晋这样的实验体是吃特配的营养奶昔和片剂,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食物。
玉如心瞧着茉莉送去的糊糊,只拿舌尖舔了一下,甩了一句“这就不是人吃的东西”,抬手就丢进了水池。
然后一周七天,直到现在,除了药物之外一口吃的都没沾牙。
很明显,在犯倔这件事上重虞远远不是对手,为了不让玉如心的胃被药物烧个窟窿,他只能选择妥协。
高傲的C摘下手表,挽起袖子,往料理斗中打了几颗蛋白——这也是玉如心为数不多能接受的蛋白质来源,再次按住打蛋器,嗡嗡嗡地搅拌起蛋霜来。
云晋叹了口气,倒也见怪不怪,这不是重虞第一次做蛋糕,只不过时隔这么久,这家伙居然还能记得那些琐碎的配比。
“你不能总这么关着他吧?会关出毛病的。”
“他有琉璃书,那点东西,最多不超过三周他就背会了。”重虞提起打蛋器,蛋白霜被拉出一个挺立的尖角,多加了两勺砂糖后,把蛋黄面糊倒了进去,翻拌几下,倒进容器,塞进了吧台下面的小烤箱。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可我就觉得心里没底,”云晋坐了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重虞,“他又下线了,一点体力值都没用,就这么下去了。”
玉如心看着没心没肺,可骨子深处刻着好胜二字,连云晋都看得清清楚楚。
重虞没可能不知道。
他甩了两下手,水珠瞬间干爽,然后做到桌前,敲了一下键盘。
蛋糕的准备工作不超过十分钟,这么一会,玉如心交上来三分白卷。
那个考试系统是在题库里随机抽取五百道题组成一份试卷,题目重复率0%,即便是相同题型,也会重新编辑数据,或者换个角度提问,防的就是玉如心来回刷题,在他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重虞退出考试界面,切到监控视角。
画面里玉如心仰面躺在床上,左手握着手机,电脑压在屁股下面,一头乌发海藻似的铺了小半张床,红肿的脚趾在绷带里探头探脑。
“这狗东西,睡着了还拧着眉头。”一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憋屈相。
重虞嘴角微扬,他幻想过无数次玉如心躺在凌乱的床单里面,绑着双手,被他欺负得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