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入体内的地火之力和百兵剑意,如同找到了熔炉,疯狂地涌向那道剑骨虚影。
剑骨在地火的“熔炼”与百兵剑意的“捶打”下,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力量,虚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散发出更加纯粹、更加凛冽的锋芒。
地火室内的剑器,无论材质、无论残破程度,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或高亢或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又仿佛在恐惧那即将苏醒的剑意。
“就是现在,放开对惊蛰剑气的压制,全心感悟其中生发之意。”
听到林小满所言后,司长安内视己身,经脉在狂暴的地火与锋锐剑气摧残下,已是千疮百孔,处处焦黑裂痕。
赵承留下的那道蕴含“惊蛰”生机的剑气,正被自身灵炁死死压制。
然而当他不再强行压制体内那惊蛰剑气,刹那间,万物复苏的勃发之意在残破的经脉中弥漫开来,与那百兵锋芒的毁灭气息形成玄妙的平衡。
他仿佛置身于严冬将尽、春雷乍响的荒原,毁灭与生机交织。
在百兵穿身、地火焚心的极致痛苦中,司长安反而对这道“惊蛰”剑意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惊蛰之真意,不在毁灭,而在那毁灭尽头孕育的、不可阻挡的新生!
林小满的声音在司长安心神空茫之际响起:“你需做好灵炁流逝的准备,我会借你灵炁为薪,引燃心脉处的地火,彻底熔炼剑骨;同时,你以惊蛰剑意滋养受损的脏腑本源。”
司长安丝毫未迟疑,丹田处那不算浑厚的灵炁漩涡旋转起来,灵炁如潮水般涌入袖中那青玉小鼎。
林小满身处司长安心口,感受着地火精粹的暴烈,自身微弱的丹火气息悄然散出,如同最精妙的引子,轻轻抚过那缕精粹的核心。
他牵引着燥热的火线,使其狂暴的轨迹变得柔和、有序,仿佛暴躁的烈马被套上了缰绳。
这股被梳理过的地火精粹,带着林小满丹火的温润调和之意,从心口处沿着脉络流遍周身经脉,最终也汇向那剑骨虚影。
地火为炉,百兵剑意为锤,惊蛰生机为淬……
脊骨处那点锋芒在地火的煅烧下,光芒愈发璀璨夺目,仿佛一块绝世神铁正在被千锤百炼。
无数被它吸纳的杂乱剑意在这煅烧中溃散,最终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融入其中。
而那丝丝缕缕的惊蛰生发之意,则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然浸润着他残破的经脉与脏腑,滋养着被摧折的本源。
旧的创伤在生机的冲刷下开始弥合,新添的剑痕亦被抚平,羸弱的经脉在淬炼下竟隐隐透出玉石般的坚韧光泽。
林小满的声音透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松弛:“好了,稳住心神,细细体悟剑气在剑骨中流转的轨迹,尝试以自身灵炁浸染它,将其化为己用……”
话未说完,林小满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对!这剑陵的剑气有古怪!”
林小满猛地睁开眼,透过司长安衣襟的缝隙,看向外界那被地火映照得一片赤红的剑陵。
随即又立刻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司长安紧密相连的感知中。
林小满飞快分析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剑陵中有一柄剑,是以极烈地火锻其形,再引水脉精粹淬其神。它是水火两炼之法铸成!”
“甚至这把剑最终成就的关键,依赖水脉之精更甚地火!你方才吸纳了它的剑气入体,此刻,它剑气中蕴含的水元之力被彻底激发,反过来引动了你体内那缕地火精粹最原始的凶戾本性!”
“你体内剑骨被百兵剑意激发,正处蜕变之机,此刻却成了水火相争的战场!”
“但你体内被引动的水行之力,只是这把剑残留的无源之水,后继乏力。而地火之力却得此地脉源源不绝的补充!”
林小满的声音越发急促:“一柱香!最多一柱香!当那水行剑气被地火彻底消磨干净之时,便是失去制衡的凶戾地火在你体内彻底爆发,焚毁你周身灵炁,届时……”
后果不言而喻。剑骨未成,灵炁枯竭,肉身必被焚为灰烬!
……
司长安承受着体内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楚,每一息都在煎熬,却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气血,只有声音因剧痛而压不住的沙哑:
“金老爷子的……得意之作,名为寒泉……想必得名,正源于……此水炼之法。”
“还有一柱香,”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