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匆忙而有序的校园节奏中悄然划过。学生们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晨起打卡,白天满课,晚间自习。在这些为了学分必须死磕的专业课里,陆临枫的《统计学入门》无疑是人气断层的第一名。这门大一新生的必修课,成了女生们每周最期待的“福利时间”。为了能近距离接触陆临枫,大家争分夺秒——课前抢占前排,课后围堵讲台。女生们总是能变着法子找出各种“疑难杂症”,缠着陆临枫请教,实则是为了多看他几眼,多听他说几句话。面对这些明显带有私心的问题,陆临枫从未表现出不耐。他一贯的认真态度和举手投足间的绅士风度,不仅没有劝退这股狂热,反而像一阵春风,让女生们沦陷得更深了。
晚间时段多是全校公选课。为了轻松拿到高绩点,大多数学生都会扎堆去抢那些给分爽快、考核简单的“水课”。唯独江梦知是个例外。她自幼浸润于琴棋书画,对音乐、文学、古诗词及书法情有独钟,选课自然也全凭兴趣,专挑那些冷门却有深度的课程。
舍友见状,忍不住劝她:“梦知,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跟我们一起选个看电影赏析多好,轻轻松松拿高分。”
江梦知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都是要花时间、交学费的课,我还是想选自己感兴趣的。比起漂亮的成绩单,我更看重这段时间过得是否有意义。”
见她主意已定,室友们便也不再多劝。
光阴似箭,寒鹤湖畔,那沁人的桂花天香已随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梧桐与银杏漫天的金黄。
新生们褪去了初入校园的青涩与慌乱,逐渐在日复一日的打卡与奔波中,适应了A大这种高强度的快节奏。面对那些“难啃”的硬核专业课,大家不再孤军奋战,而是选择了抱团取暖。自习室里,常能看到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攻克难题的身影。在一次次的互助与讨论中,陌生的面孔变得熟悉,原本拘谨严肃的课堂氛围,也在这深秋的暖阳中,逐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中秋之夜,江梦知收拾停当,画了个淡妆,准备去上最爱的古诗词赏析课。此时秋意已浓,她穿了一件白色船领针织衫,配上深色微喇牛仔裤,显得身姿挺拔。耳畔带有金色点缀的珍珠耳环是点睛之笔,让这身简约的装扮多了一份精致。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爽温柔的气息,知性大方,宛如这秋夜里的一株白海棠。
步入教室,江梦知习惯性地落座于前三排正中的“黄金位”。讲台上,老师正以此夜为题,细细剖析着历代的中秋名篇:从张若虚孤篇盖全唐的《春江花月夜》,到苏轼把酒问青天的《水调歌头》;从张九龄的《望月怀远》,到王建那句“不知秋思落谁家”的《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
江梦知听着老师的吟诵与解析,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只见一轮满月恰好挂在梧桐树的枝梢,月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下斑驳清辉。此情此景,让她的思绪随之涌动,忽觉文思泉涌,便在笔记本上提笔写道:
征鸿过尽书难寄,
海涌冰轮秋千顷。
一曲阳关频入梦,
江畔相望共月明。
说完,便拿起来自己轻声读了起来。
落笔之处,墨迹未干。她看着纸上的诗句,情不自禁地低声吟诵起来,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一举动虽轻,却没逃过老师敏锐的眼睛。老师停下讲课,温和地问道:“第三排中间那位女同学,手里拿着什么看得这么出神?不介意的话,拿上来我也看看?”
被当众点名,江梦知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合上笔记本,试图藏起手中的“罪证”,支支吾吾地解释:“没、没什么老师。我刚刚听您的讲解,有了一些灵感,胡乱写了一首打油诗,实在不堪入目。”
“哦?当堂赋诗?”老师来了兴致,笑着伸出手,“那更要看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欣赏一下。”
“啊……好吧。” 江梦知尴尬得脚趾都要扣地了,但师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呈上笔记本。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原地学会隐身术,更恨自己那张不够严谨的嘴——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自己写了首诗!
老师接过本子,初时只是快速扫了一眼,随即目光一凝,眼中流露出惊讶与掩饰不住的欣赏。她清了清嗓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声诵读了这首七言绝句。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学们纷纷侧目,啧啧称赞道:“这意境,绝了!”
老师满含欣慰地笑了,温和地叮嘱道:“这位同学极有天赋,诗心难得。下个月学校举办古诗词大赛,你可一定要报名参加,别埋没了这份才情。”
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的盛赞,江梦知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有些慌乱地轻轻鞠了一躬,声音软糯却真诚:“谢谢老师,谢谢大家的鼓励!拙作献丑,让大家见笑了。” 说罢,便快速坐回了座位。
令江梦知意想不到的是,秦语竟然也选了这门课。只是因为教室太大,他又习惯坐在后排角落,两人竟一直未曾碰面。此刻,他正细细回味着那句“江畔相望共月明”,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女生,笔下竟有如此苍凉辽阔的意境。 “外表温婉,内里却藏着丘壑。”秦语在心中默默评价。
思绪牵引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梦知身上。只见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白皙透粉,恰似清晨迎露初绽的粉芙蓉。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一截修长的颈脖,那枚带有金色装饰的珍珠耳饰在发间若隐若现,泛着温润的光,更衬得她整个人温婉知性,静雅宜人。
下课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宁静,也惊醒了还在晃神的秦语。江梦知不想引起更多关注,正准备低调溜走,却还是被老师喊住了:“哎,那位才女同学!还没请教芳名呢。回头比赛的时候,我可是要重点关注你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