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在雷云里越来越盛,此间黑红纠缠不清,映月宗头顶的黑夜被映得发亮,即便只是几撮雷光劈下,林间常青的大树瞬间焦黑,散发出腐朽之气。
一沾即亡。
筑基期雷云在此雷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同理,度过金丹期雷劫的弟子暗自咽下口水,默默远离雷区。
可走到哪,抬头就能看到无数雷电,仿佛老天在发怒。
天雷使人畏惧,偏偏朔月在收纳囊里拿出几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动手搭建出简易避雷设备。
做成帽子,戴在头上,确定导线长度能接触到地面后,她就要冲进雷群密集范围。
“师妹!”陆萱儿动作极快地把人抓住,满脸不赞同道,“此雷劫威力甚大,以师妹修为进去无疑自找死路,还是随我速速离开吧。”
“师姐,我会没事的。”朔月认真应道,反握住陆萱儿的手,“你要相信科学!”
陆萱儿:?
就这么一不留神下,朔月从她面前蹿了出去,陆萱儿秀眉紧蹙,从收纳戒里拿出一件高级保命法宝,视线牢牢盯着那道身影。
要是情况不对,她会第一时间把法宝扔过去抵挡部分天雷。
可——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天雷劈下来却诡异拐弯,从而落在朔月身旁不远处,地面都雷光不断了,偏偏人没事!
当第一道雷劈向自己时,朔月心里还有点紧张,毕竟抬眼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雷,还有来自其内的压迫感,就像被五百斤铁疙瘩压着。
不过朔月向来对压力抱有积极态度,有压力才有动力,所以她并不畏惧这些天雷。
再者有亲手搓出来的避雷帽在,她对此行更是自信满满。
要说这避雷装置的材料,来自于炼制午器鼎之时,秉着不浪费器材原则,就揉巴揉巴成为各种不规则的扁平片。
后来发现这些东西有高导电和耐腐蚀特性,又和金属材料手感相似,想着总能废物利用。
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朔月就像一条小鱼,在雷海里肆无忌惮翻腾,一道雷没劈到、两道雷没劈到、三道雷……
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着天雷尊严,于是天雷怒了!
雷光凝成手臂粗的一道,其间蕴含着阵阵天威,似是要把天地就此劈开。
如此渺小的修士,对上这等分量的雷,足以劈死!
天雷如此想。
朔月余光瞄向四周,那咋咋呼呼、闪烁不定的雷光好像消失了,原来全都聚集到头顶不远处,看来这天雷余量也不是无穷无尽。
反正她有避雷装置,倒不怕这雷。
脚步半点不受影响地往宗门那边走去。
轰轰轰!
雷声之轰动,炸得坐在雷霆中心的严长老有些耳鸣,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缓缓抬起,余光扫到那朝自己走来的小辈,眼里多了诧然。
雷光照亮那张熟悉的圆脸上,严长老吃力抬手,对准劈向朔月那边的雷一抓,磅礴灵力凝聚而出。
然而天雷仿若有灵智,巧妙躲开那只无形大手,速度极快地朝朔月奔去,这下可没人能救她!
哎?
天雷来势汹汹,却被不知名力量所导,莫名拐了弯,再回过神时,已经在地上砸出深深雷坑。
那个讨厌的凡人还站在坑边,疑似品鉴道:“这雷好像不太对劲,不知道能不能收集起来。”
天雷:我好像看到我天奶了。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的天雷已然不想搭理这个凡人,灰溜溜在其周围散去。
朔月一路畅通无阻,众雷见状不知是受什么刺激般快快移开,她走到严长老身边,一见其衣衫破损,长发被打散挡住那张布满龟裂的脸,裂隙间能看到细小雷光闪动。
要不是这具身体足够强悍,恐怕早就被天雷劈得四分五裂。
朔月看得眼睛发酸,她坐在严长老身边,用商量语气说道:“长老,这个劫,咱们不渡了吧。”
严长老喉咙滚了滚,破锣般的嗓音响起:“傻娃娃,这天劫可不是渡我之雷,而是来灭杀我。不是咱们说不渡,就能不渡的。”
“你赶紧走吧,免得被天雷误伤。”严长老关切道,一股无形力量在推着朔月往外走。
朔月被推着往外走了几步,在严长老的推力消失时,她却没有走,像钉子般扎在那里,严肃道:“我观察到天雷是有限的。”
“等它散去,就没事了。”严长老含糊应道。
只是他有执念啊,他想等到他们回来,所以无论这天雷落在身上有多痛,他也不愿轻易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