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赫最终还是去了医院,尽管他心底没有半分想见夏国志的念头。
去之前他给阮沉屿去了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行程,电话那头听起来很吵,像是在会议间隙。
“需要我陪你去吗?”阮沉屿在电话那头问。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夏星赫其实想说,已经给你惹了太多麻烦,这点小事就不用了。
可他知道这话阮沉屿一定不爱听,索性不说了。况且想也知道,阮沉屿现下一定很忙。
“行,有问题随时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夏星赫就出发了。
上一次见夏国志还是过年,其实他和夏国志见面的时间不多,每年过年像打卡完成什么KPI一样,去刷一下脸卡,反正他知道他看见林馨脸色一向不好,他脸色不好,大家也都不好过尴尬。
倒也不是说他全然要把夏国志的背叛怪到林馨身上,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说到底最错的还是夏国志。
可要让他毫无芥蒂与林馨相处,他不是圣人,做不到。
父辈的事他无法评判,能维持表面功夫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体面。
只可惜夏予安总是喜欢搅乱这种微妙的平衡,让事情变得复杂。
车子到达医院时夏星赫感觉自己心里压上的石头越来越重,他很不想下车,但也明白逃避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他又给杜嘉打了个电话,这才戴上口罩、压低帽檐下了车。
按照林馨给的病房号,夏星赫很快找到了地方,听林馨讲,夏国志因为一夜未眠又急火攻心,起身时直接晕厥,这才送来了医院,好在现在人已经清醒了,只是依旧很虚弱。
病房门虚掩着,没关实,夏星赫从门缝里能看见夏国志半靠在病床上,林馨坐在一旁削苹果,苹果皮连成细细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
夏星赫敲了敲门,推开了门。
林馨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勉强牵起一个笑容:“星赫来了?快进来。”她放下苹果和刀,站起身,那截苹果皮“啪”地掉进了垃圾桶。
平心而论,林馨是漂亮的,即便不再年轻,因着夏国志这些年毫不掩饰的宠爱,她身上仍存着一股被保护得很好的类似于未经世事的少女的稚气,只是此刻林馨因为焦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夏国志也转过头来,脸色有些苍白,他朝夏星赫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哑:“来了。”
夏星赫走到床头,应了一声。
“星赫你坐。”林馨招呼道,看起来客客气气。
夏星赫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视线转回夏国志:“你说有关于我妈的事想要和我说,现在我来了,什么事?”
“你就是这么和你老子说话的?”夏国志眉头立刻拧紧了,满脸不悦,“还有,你是哪里的明星做派,见长辈连帽子口罩都不摘,基本的礼貌呢?”
夏星赫冷笑一声:“你就这么想看我的脸?那你看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扯下了口罩,脸上的淤青立马露了出来。
夏星赫面无表情盯着夏国志,眼里全是无谓。
夏国志看见夏星赫的脸不禁吃了一惊:“你打架了?”
“拜你那好儿子所赐,对方家属赏的。”夏星赫语气带着讥诮,冰冷道。
夏国志表情僵在脸上,一时说不出话,一边的林馨也很惊讶,抬手捂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
“你……”夏国志迟疑开口,想要关心,然而长久缺失的父爱又让他不好开口,生疏的关切在舌尖打转,最后出口,变成一句僵硬的,“没事吧?”
夏星赫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没有半分笑意:“死不了。”
硬邦邦的回应让夏国志一时脸上挂不住,他下意识想要斥责,可目光触及那块淤青,又强压了下去。
夏星赫没有给人观赏的兴致,抬手又把口罩拉了上去:“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夏国志看了一眼林馨:“你帮我去问问医生,今天我到底能不能出院。”
林馨看着夏星赫神色复杂又欲言又止,在夏国志催促下,才不情愿出了病房。
病房门一关,夏国志对夏星赫招了招手:“你先过来坐,我们慢慢说。”见夏星赫依旧无动于衷,夏国志不禁提高了声音,“我让你过来!”
夏星赫这才情不甘意不愿走到了夏国志身边,在椅子上坐下了。
“你弟弟……”
夏国志才起了个头,夏星赫便打断了他:“你如果让我来是为了说夏予安的事,我马上就走!”
夏国志皱紧了眉:“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夏星赫不吱声了,倒要听听夏国志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弟弟现在被关在里面,我和你阿姨都很着急,你阿姨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四处托关系打听,想要把你弟弟早点接出来。就在早上,她还真找到了愿意帮忙的人,但是对方不要钱,就想要我们家在乡下的那处房子,说是风水好景色佳,想买了养老……”
“乡下的那处房子……”夏星赫蹙眉,“你不会是说……”
“就是你妈妈想要留给你的那套,南山腰的老宅。”夏国志点头确认了夏星赫未出口的猜测。
夏星赫像被触了逆鳞一样,一下就跳了起来:“夏国志,你敢处置我妈的房子你试试!”
夏国志看夏星赫反应,像是早就料到一样笑了笑:“我就猜到了你会是这个反应。”他叹出一口气,“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夏星赫愣住了,火气凝在半空。
“原本我想着这事不着急,过几年再说,现在看来房子我会尽快全权过户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