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沉屿珍而重之把音乐盒和卡片收好,随即递出一个包装着的盒子:“打开看看。”
夏星赫心又跳起来,有些奇怪,怎么送礼也紧张,收礼也紧张。
他在心底小小诽谤了自己一下,接过了阮沉屿递来的盒子。
“是什么?”夏星赫疑惑地问。
眼前是一个牛皮纸包装的盒子,不大,拿在手里也轻飘飘的。
“拆开看看。”阮沉屿笑道。
夏星赫暗暗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撕开外层包装纸。里面还是一个牛皮纸色的盒子。
他打开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禁微微一愣,里面装的,竟然是饼干。
夏星赫有些意外看看阮沉屿,又看看饼干眨了眨眼。
“尝尝看?”阮沉屿低声道。
夏星赫拿起了一块,饼干是方形,看起来被烤得金黄酥脆,表面镶嵌着一些酒红色的颗粒,有点像蔓越莓。
他凑近了,饼干散发出淡淡黄油混着果干烘烤过的香气,这味道闻起来有点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
在阮沉屿的注视下,夏星赫咬下一口饼干,酥脆的口感伴随着浓郁的黄油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酸甜的蔓越莓干颗粒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黄油的厚重,带来清爽的回味。
这个味道……
夏星赫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阮沉屿。
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是他小时候,妈妈经常做给他吃的那种蔓越莓饼干的味道!
“屿哥……这味道……”夏星赫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
“是你妈妈以前常做的那种蔓越莓饼干的味道,对吗?”阮沉屿轻声问道,语气肯定。
夏星赫用力点头,眼眶瞬间就热了:“你怎么会……”
“之前惹你难受生气那次,我就想过要复刻这个饼干来哄你开心,我打电话给席女士,抱着试试的心态问过她,没想到她真的知道你妈妈蔓越莓饼干的配方和做法。”阮沉屿看着夏星赫,缓声道,“我尝试做过几次,都和我记忆的味道有一些差距,所以一直没能做给你吃。今天我突然又想要试试,就借了别人的烘焙室,没想到这次真的成功了。”
夏星赫的心脏像被什么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暖流瞬间溢满胸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饼干,忍不住仔细端详,饼干的形状大小,甚至蔓越莓干切碎的程度,都和他记忆里母亲做的一模一样。
他的母亲总会做各式各样的小甜品,其中蔓越莓饼干是他最喜欢的,每次他都会守在烤箱旁,等饼干出炉,便迫不及待伸手去拿,母亲每次都会无奈拍开他的手,笑着说“烫,当心”,然后亲手把饼干喂到他嘴里。一块小小的饼干,就是纯粹的幸福。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了。
夏星赫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鼻尖泛酸,眼中的热意控制不住,不想在镜头面前失态,他努力笑着看向阮沉屿:“谢谢屿哥,我很喜欢,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他伸出手拥抱住阮沉屿,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角的湿意蹭掉。
阮沉屿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我也很怀念曾经的时光,也很想念阿姨做的蔓越莓小饼干,能够再次尝到这个味道,我很开心。”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煦煦,以后只要你想了,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夏星赫身体微微一顿,环在阮沉屿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把脸更深地埋进阮沉屿的肩窝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阮沉屿的话好像承诺,让他忍不住想要相信。
嘉宾席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夏星赫赖在阮沉屿的怀里不是太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情绪,这才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
阮沉屿牵着夏星赫的手,在一阵善意的起哄声中走回座位,大家重新围坐成一圈,随意闲聊起来。暖黄的灯光落了一地温柔,一切都恰到好处,唯独少了点音乐。
不知谁起了个头,众人纷纷撺掇夏星赫唱一首。
夏星赫没推辞,起身回房,取来吉他和那套卖艺时用的音响麦克风。他走回小院,径直站到交换礼物时特意布置过的位置,低头调试设备。
做完一切他笑着抬起头看向大家:“想要听什么?”
“都行!你想唱什么就听什么!”周南砚喊道。
夏星赫想了一下:“今天这个氛围,就唱一首温柔一点的歌吧,《第五个季节》,送给大家。”
夏星赫拨动琴弦,轻柔的前奏流淌而出。
“繁花赴春风,骤雨落盛夏
落叶随秋去,寒霜降初冬
人说人间有四时,各有各匆匆
我说你是我意外,第五个季节
……”
夏星赫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阮沉屿,阮沉屿也正看着他,眼神专注,带着温柔的笑意。
“四季有尽头
春会迟暮,夏会凋零
秋会散场,冬会消融
你住我心底
不增不减,无始无终
……”
夏星赫轻声唱着,心变得很柔。
“你是我的第五个季节,是时光之外的永恒停歇
绕过人间悲欢,躲过世事离别
你是荒芜岁月,偷藏的那一吻
……
四季是所有人的人间
你是意料之外的偏爱
是独属我的第五个季节
……”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风里,夏星赫指尖按在琴弦上,微微发愣。
掌声和赞叹声响起,他却有些恍惚。
他唱过无数情歌,或深情或忧伤,但没有一次像刚才一样,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好像都找到归处。
歌词里的“第五个季节”,第一次有了名字,是阮沉屿,他的第五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