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室内光线大亮,她稍稍低头避开光亮,头贴近对方的肩颈间,木香里夹着清晰的榛子香气,让人闻着都有些饿了。
“松开松开!”有人看不下去,清亮的声线响起,“搁这儿拍戏呢?”
两人同时松开手,各自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壮士不壮,竹清松瘦,长发蓬松,脸部轮廓被天青色的连衣裙衬得有些寡淡,一双眼睛却顾盼生辉。
“谢谢!”也不知这副单薄的身躯,怎么能做到单手连人带包稳住?
“不客气。”女人右臂弯里还抱着一沓毛巾,“住宿吗?空房任挑。”
“她说没房。”游客对白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站在灯光下的白影高挑,眼睛被掩在细碎的刘海后,鼻子、嘴巴小巧精致,与其外露的性格不太相符。
“有空房,我是这里的老板,安左,左边的左。”女人笑意盈盈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陆黎,黎明的明。”安卓?angel?这是本名吗?脑子还转着,右手已经伸到人跟前。
呵……这职业习惯。
“幸会!”右手被略冰凉的手握住,“住几天?”
“不用,我订了酒店。”尽管旅游指南写着这青旅在学生群体中口碑良好,不用担心被宰,但第一印象不行,陆黎没了逗留的心思。
“附近没有酒店。”这位老板对她的防备视若无睹,往前半步,“恭喜你被晾衣杆砸到,住宿费八折!”
陆黎又嗅到了淡淡的榛子香。
裤腿一阵窸窣,她低头看去,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肥狗,正热切地把脑袋往她手上凑。
“不住就赶紧走。”白T恤的女孩语气很是不耐烦。
“你闭嘴。”老板开口制止,“去把阿福身上的水擦擦。”
这是老板家里的小孩?陆黎看她的年纪跟自家妹妹陆玥相近,脾气看着比陆玥有过之而无不及。金毛还在拱她的手,毛发上的水珠全蹭在牛仔裤腿上。
小朋友撵客,老板留客,狗的票投给了老板,有意思。
陆黎弯腰摸摸狗头,和善地对小女生说:“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站在楼梯口的老板笑了一声,把毛巾搭在楼梯扶手上,留下两人一狗对峙,转身出了门。
女生黑着脸,对大狗招招手:“阿福,过来!”
大狗顺从地跑过去,坐在地上,又歪头咧嘴的继续打量来客。
陆黎直起身体,老板从门外进来,把晾衣杆和她的黑伞一并放进伞桶里。
“老板,住宿费八折是多少?”陆黎卸下背包靠墙放着。
“好说,这边请。”老板拿起楼梯扶手的那沓毛巾,抽出一条递给陆黎,领她到吧台前登记入住。
陆黎把身份证递给老板,选了二楼的单人房,房费比火车站附近的旅馆高些,但跟其他的景区旅馆相比,便宜得有点不合理,住一晚再说。
吧台上贴着显眼的禁烟标识,左侧的餐厅也有同样标识。
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往外看,青瓦、灰墙、小河、树木、水雾,像是一幅流动的国画,这改装改得挺好。
楼梯下有道小门,接通一方小院,门边坐着位老太太在择菜,与陆黎目光对上,和蔼地招呼了一声。
陆黎冲老人家笑了笑。
老板登记完毕,归还身份证,顺手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村子的旅游攻略,地方小,赶时间的话一天就能走完。”
陆黎扫了一眼,是一份手写攻略的复印件:“您的字挺漂亮的。”
“有人赞你字漂亮!”老板朝女生说道,对方并不领情,连眼皮都不抬。
老板挑了挑眉,亲自带客人上楼:“这几天下雨,路不好走,要是一天时间不够玩,可以续住,房费给你折上折。”
“谢谢老板!”陆黎提起包跟上。
“安左,不合规矩。”女生面无表情地提醒。
“我的店。”老板头也不回,留下一丝淡淡的火药味。
到二楼,老板打开房门,稍稍俯身时,披在背后的长发散开,露出肩膀,上面有一片纹身,看着像是一角翎毛。
拿过房卡,陆黎道了声谢,进去随手带门,门却被抵着。她扶着门,静待下文。
老板松手:“enjoy your stay!”
“什么?”陆黎一时没听清。
老板重复一遍:“WIFI名字和密码,全小写,没空格,感叹号结尾。”
陆黎又道了一声谢谢,问:“吃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