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客源少了,“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开店呢?”
“为什么要换地方?这里住得舒服。”阿仁晃了晃小酒坛,把剩下的桂花酒倒干净,“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才开酒吧。”
陆黎陷入了沉默,果真是有钱烧的。
“人来了。”吧台传来老板的声音。
阿仁转头望向窗外,几道高大的身影正走到酒吧门前,他再次向陆黎发出邀请,不出意料的还是被拒绝,离开前他忍不住跟安老板吐槽一句:“She's totally like my old man.”
Old man陆黎跟老板确认没有别的活儿,打着哈欠上楼去了。
等安老板遛完狗回来,二楼的房间已经熄灯。
房里的人倒头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回到了大学礼堂,大堂中乌泱泱一片人头,她的家人、林皓、连悯都在人群里,而她站在舞台边缘,手脚上了镣铐,左牛头右马面,丁老大拿着扩音喇叭,逐条宣告她的罪行,小实习生在台下热烈拍掌喝彩,喇叭放下,牛头马面回头伸手一推,她倒向身后的漆黑,猛地睁开眼。
于是,一大早的,环卫工人又被河边的咸鱼和猫吓一大跳。
小方起床就闻到米香,以为又是邻居家飘过来的,可越近吧台香气越浓郁,才发现香气出自自家厨房。
炉灶上的小火苗舔舐着陶瓷锅底,锅盖掀开,粥香涌出,锅中的粥咕嘟嘟冒着气泡。案板上放着一碟切好的肉丝,还有两根大油条。
阿福围着小方的腿打转,不停地扒拉她的鞋子,嗷呜着狗有三急。
安左会做饭了?
小方盖上锅盖,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给大金毛套上牵引绳,刚出旅舍大门,大金毛就往石凳扑去,被绳子猛地一拉来了个急刹车。
哦,差点把义工给忘了。
小方的视线落在地面的一只拖鞋,被那炫丽的紫色辣得闭了闭眼,店里为什么还有这种颜色的拖鞋?装修那会儿,她明明把旧拖鞋全都扔了!
啪!另一只拖鞋从脚上掉了下来。
石板凳上的人睁开眼睛,小方赶紧扯着大狗走开。
陆黎坐起身,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有些发懵,小方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回厨房继续煮粥,又从冰箱拿了仨鸡蛋。
老板下来时,厨房里肉粥香气弥漫,厨子正在煎蛋。
看着热气腾腾的粥锅,大碗里被剪成段的油条,老板边洗着水杯,边感叹自己的好运气。
小方遛狗回来,自家老板正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刮碗底,桌上还有副干净的碗筷,碟子里的煎蛋形状完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顿早餐不是老板的手笔,而做饭的人不见踪影。
剩余的粥和油条被小方一扫而空,粥米香糯,煎蛋软滑。
饱餐一顿,小方悟了,老板这义工招得确实划算,真是英明极了!甚至在楼顶看见陆黎陷在躺椅里睡得死沉时,连着她脚边那双拖鞋都看顺眼了些。
陆黎是被大金毛闹醒的,店里又剩下她和阿福。
冰箱上贴着张两张便签,小方去了市区,晚上回来。另一张应该是老板留的,字迹有些眼熟,笔势连贯,但笔划粘连,说是出去一会儿,下午回来。
小白板的磁石位置变了,星期二下方第二行一红一绿。
到了午间,饭点NPC果然没有刷新。
旅舍老板回到村里,路过市场头,看见家禽档的老俩口跟一个女人在大树下谈笑风生。女人间中咕噜咕噜地吸一阵水烟筒,抬起头,眯起眼,惬意地吐出烟雾。
大肥狗趴在张奶奶脚边,前爪捧着一根大棒骨,啃得入迷。
张爷爷先看见了她,抬手招呼一声“安老板”。
陆黎回头,看见自家老板抱着纸箱子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几人寒暄了几句,陆黎把水烟筒还给张爷爷,提起塑料袋,跟老板一道回去。
“你手上提的什么?”老板低头看那只红色塑料袋。
“老母鸡。”陆黎回答,“晚上炖汤。”
老板叮嘱:“记下账,给你报销。”
陆黎点点头,见她左牵狗右挎包,自觉地提出帮忙拿纸箱。
“是胡辣汤料包,你看下会不会煮?”老板没跟她客气,料包是她弟弟寄过来的,那人习惯出差给她寄当地特产。
“我看看。”陆黎手一翻,塑料袋挂手腕上,掏出钥匙划开封箱胶带,视线扫过快递面单。
收件人:宋云弋。
“老板,您叫宋云弋啊?……”
“嗯。”本名宋云弋的旅舍老板,见义工面色几番变幻,“怎么了?”
陆黎笑笑:“您名字挺好听的。”
“谢谢!”宋云弋大方接受夸奖。
陆黎盯着快递面单上的“宋云弋”,扯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一开始就不该手贱去揪那根线头。
那,安亚昕是谁?安左这名字又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