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信,嗤笑起来:“哈哈,这小子打小就聪明,如果不是起夜摔坏了脑子,不会写字,现在多少也是个史官。”
“史官?狗屎差不多。”
大哥不理,仍信誓旦旦跟奚霁寒掰扯,“我猜啊,此后再没极天宫女修的消息,并非女修隐退山林,而是女修压根就没活过讨伐那日,被那邪修给……。”
话太露骨,他瞧着奚霁寒,将手比在脖颈来回动作。
“啧啧,脑洞倒大的很,这野史不会是你写的吧?”
“有趣!照你这么说,我还觉着圣上心属那女修呢!都可以开本话本了。”
“我递纸笔!”有人开始起哄,“谁写谁写!《追妻进墓:疯魔帝王狠狠爱!》,名字想好了谁来?”
一整哄笑中,大哥忽而察觉奚霁寒眸色忽冷,只当是人饿了,他顺道给人递了杯茶,将面前那盘折耳根推到她面前,“快尝尝,清热解毒。”
鼻间环绕腥苦的药草味久久挥之不散。耳边“姑娘”声声唤着,奚霁寒脸色难堪,摆着手起身离去。
“哎,不是……”
“几个大老爷们就在这儿折腾个小姑娘!是不是男人?!”赵姨远远瞧她为难,实在看不下去,出面挽住奚霁寒胳膊,道,“走,咱不理他们。”
“女娃,等等……”
老者岣嵝着背,几步向她靠去,一遍遍将人扫了又扫,终是半仰起头,摩挲半晌胡子,道:“姑娘姓奚?唤什么?”
“霁寒,奚,霁,寒。”
“……奚…霁寒?!你…你是?!城外两月前被盗的墓,墓碑上的名字……”
老者与那大哥视线交错,一瞬惊醒,忽而望向女修,像看什么鬼怪,眼中惊恐难掩。
奚霁寒张张口,终是红着眼,什么也没说。
“那个名字,就是……”
“哐当!”
只闻一声脆响,香辣汁液扑上方桌,随人掀桌,瓷盘碎裂,破碎散在地上。
食客在腰上摸了个空,转头,对着客栈门口大喊起来:“我的钱袋……抓贼啊!”
奚霁寒吸吸鼻子,闻言望去,目之所及,并未瞧见白日行凶的极恶歹徒。
那是个还没长个儿的孩子。
“东西放下!”
小孩个子不高,被奚霁寒一声呵斥吓了个激灵,更是搂紧了怀里的东西。
眼见一群大男人群起而攻,孩子也不再多留,拉开门,一头扎进了雨里。
“站住!”奚霁寒抽伞追了出去。
青衣窜入小巷,手中纸伞却未撑起。雨色中奚霁寒眯着眼,小小人儿在她跟前左拐右拐,每每在她即将的得手之际弯腰伏地,随即一个大拐,轻松从她臂弯下窜到背面去。
“你再不停下,我可动手了。”
“不要,才不要!”小孩冷哼,忘我奔逃进了暗巷。
“……没跟上来?”
跑了良久,左看右看不见人影,他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抱在怀里的东西,将几个钱袋尽数丢在地上。
“呜呜……都辣死了……”男孩莫名哭起来,“呜,我给你们洗一下……”
话闭,男孩蹲下身,将怀里的不明之物摁进了雨地。
“嗯…”奚霁寒看了半晌没看明白,出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有坏人用辣椒水给它们泡澡。”男孩背着她,哭丧着将一叶瓣上沾染的蒜末拂开,又到雨坑里涮了涮,“坏人,人都好坏!救不回来了……”
“救……这鱼腥草?”
“是折耳根,呜,它们好像有点死了。”
啪嗒,男孩头顶忽然阴了一片,头顶再没雨落下,他有些不满,转身扯了扯身后人的衣角,仰着头望着奚霁寒一顿大哭:“你走远些好不好,你的伞挡着雨了!”
“哦。”奚霁寒闻言撤了伞,“抱歉啊。”
“呜,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男孩吸了吸鼻子,扭头又洗了洗脚底水坑里那些根叶。
“我还是不明白。”奚霁寒小心询问,“你不喜欢吃辣?”
“吃什么啊,你有没有同理心!”
男孩愤愤起身,正欲指她鼻子破口大骂,谁料,一巴掌按在了湿透的衣衫上。
!
这不追他八百条街,刚才甩掉的的女人吗?
男孩脑中一声嗡鸣,根本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偷来的那些,身躯下意识扭转,撒丫子就跑。
可这回,男孩似乎并没那般幸运。
后脖颈一紧,衣衫套着里头的小孩,一点点拽进奚霁寒手里。
“哇!!!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不要蘸辣椒水!”
“我知道了。”见他哭得稀里哗啦,奚霁寒放了手,将人转过身,曲下身问道,“你的真身,是折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