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圣上是将军出身,参与推翻前朝大大小小的战役,这您都应该知晓,毕竟是您帮他治的伤。”黑泽继续答道:“后面平反,冲锋陷阵,这些都是免不了的。”
“至于那脖颈上的……”他话头顿了顿,怯怯指了指奚霁寒的脖颈,“您……一直没注意吗?”
这“您”字……奚霁寒笑笑,几月来,黑泽都如此称呼她,听到如今,竟还是有些别扭。
“…我?”
她将药篮递给小妖,抬手抚了下脖颈。
嗯,是先前,被铜狮法印给弄伤的。
伤口不会自己愈合,却也未深到露骨,没有血迹,也不会疼痛,她自然不会察觉。
“所以,我受的伤,一律都会让他受着?”
“准确来说,是肉身,至于骨头,圣上不敢乱来。”
“怎么解开?”奚霁寒那节掉落的骨头还未得到处理,眼下发愁得紧,“没有疼痛,遇事我大概只会觉着磕着碰着了,可若如此缺胳膊少腿的,在人堆里岂不显得怪异?”
“这……属下不通此术,您还是等圣上醒了,去问圣上吧。”
也只能如此了,奚霁寒点点头,将其肩头的纱布拆掉,轻轻在伤处按压一二。
恢复的比十年前要慢,不论那些伤势,他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如往昔了。
“你不必忧心,今夜之后,若他还不醒,我便渡些修为给他,不日你便能将他带回京城去。”
说到此处,奚霁寒又犯了难。
自混沌中醒来,她便没打坐修炼过,打斗除妖更是鲜少动用灵力。这身体尽是墓土,她也不确定,能否将修为顺利渡给他。
望着昏死在床的人,光是裸露的半身,便有几道骇人的疤。
腹部,左肩,都是她留下的……
还有脖颈。奚霁寒倾身,只手轻握在脖颈边,拇指划过喉头上的伤口。
此处的伤不再流血,却也不似肩头处般自己愈合。就跟……自己的那处,一般无二。
还有,他的手指……
奚霁寒自言自语,“这又是何苦呢?互相折磨。”
她叹了口气,指腹不断按压,直至她撤手时,指尖处传来喉结滚动的触感。
奚霁寒:“……”
黑泽察她有异,赶忙上前询问:“奚姑娘?”
“无事。”她摆摆手,自床侧起身,“你照顾他吧。”
她招招手,将小妖盖带出房外,与他久久立于屋檐下,放空许久。
“想什么呢?”
“……这般昏迷,会对刺激有反应吗?”
“好问题,说不定呢。”
“不对……”奚霁寒转头望屋里望了望,“先前处理伤口时,便没任何反应。”
“算了先不说这个。”说罢,奚霁寒便要拉着小妖怪往灶台走,“想吃什么?”
“…你又下厨?”
“今日上山采药辛苦了,想犒劳一下你。”
得了吧。
一会儿烧起来院子又得重修扩建了。
“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做呢?”小妖怪一把将人拽住,指了指屋里头,“歇着吧,我去找黑泽。”
“什么话。”奚霁寒却将在山上摘的草药筛了筛,抓了一篮子,对他笑得无害,“等着,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妖左眼跳了跳。
试问,今日他就非死不可吗?
“哎等等等等……”小妖支支吾吾,“你……你知道的,我是折耳根,不吃草。”
奚霁寒觉着有理,又笑道:“那……”
“别!”小妖怪就差没用手塞进她嘴里堵住,正要叫黑泽来,一晃眼,奚霁寒脸上的笑意却愈发凝固。
怕是忽悠不过了……
“我,我有事,哈哈,正要告诉你呢?”
“嗯?”
“我,我内个……我…”小妖怪挠挠头,突然,凑到她耳边,满脸狐疑,“你去看看尧殇醒了没?”
奚霁寒不解,“为何这么突然?”
“因,因为……”小妖怪灵机一动,“我之前看见他眨眼了。”
“眨眼了?”奚霁寒闻言,笑脸一凝,“什么时候?”
“嗯……上个月!”小妖说着,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好像……还真瞧见一会,但可能现在又晕过去了。你去叫叫他,万一有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