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奚霁寒不解,“那与疯病有何干系?”
“谁知道呢?面子过不去?或者受不了刑罚?”村子摇摇头,“年轻人啊,总是不愿安于现状的嘛,只可惜,走错了路。”
“不是的,不是的……“
村长方才将人送到门口,疯妇听了话,疯病愈发严重起来:“他没有,他没有作弊,他怎么可能作弊呢!”
“哎,忘了同你讲了。”村长敲敲房门,开门来的,却是一比疯妇还要年长的妇人,“咱村的秀才啊,是她的丈夫,而教授他读书写字的,也是她的娘。”
村长刚将疯妇塞到老妇手里,关了门,耳畔便落下阵诡异的嚎叫,人一哆嗦,走得更急了,“还想给你安排好点的住处,现在瞧来,先在我家凑合一晚吧。”
将两人领回家,两人才见村长舒了口气,做了最后的叮嘱:“就算夜里听到什么声,别开窗,别出声,也千外别出去。”
房门吱嘎关上,小妖又挨着奚霁寒躺在小房间的床上,有些纳闷:“那些妖怪这么凶残,若是来了,待在屋子里,便没事了?”
“方才我瞧过。”她看着木窗上贴的纸符,“应当是请过坊间术士,虽不能杀妖,但胜在能避险。”
没聊两句,小妖便打着哈欠缩进了被窝,似乎也没再听她说话。
心倒挺大。
奚霁寒长舒口气,提他掖掖被角,自己坐到一侧开始打坐。
不知为何,自从走进这个村子,心中某处,就极为难安。
总觉着,手中应该有一把剑,又应该,用其斩下点什么。
这种感觉自她苏醒后,已然有三月未曾出现这种感觉。实在难压,她急忙起身,出门飞身上房檐,躺在屋顶上望月吹风。
“去那边找找……”
“不是说了夜里不让出来吗?怎么不把人看好,这又是搞什么?!”
奚霁寒也不知过了多久,回神,一阵火光中,大堆人扎堆在一个屋前。
是先前见过的老妇。
“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啊!”
“你倒是说,她往哪儿去了啊!”
“嘿嘿嘿……”
是不和谐的怪笑,又像混杂了孩童的哭泣声,所有人皆是一激灵,四处张望,火光中的树荫下,似乎封印了些不可言状的东西,在窥探,又蠢蠢欲动。
“进屋,先进屋!”
“不成啊!”老妇看着一群人往屋里拱,站在门口急得焦头烂额,“她还没找到,我的孩子还没回来!”
“关门!”村长将人拉进屋,“她夜里出的门,是生是死都不好说啊!”
“可……可是!”
“她是疯子,但你还好好的!快关门,我们一村子人在屋里,不能出事!”
“阿晚……”
吱嘎!木门一声怪响,虚掩的门忽被打开一角。所有人神色一紧,对视几眼,秉气僵着身子,不敢动,更不敢出声。
压抑着呼吸,屋内全是彼此的心跳,谁也不知晓过了多久,直至门口又窜进一阵阴风,屋内的谁又先喘了第一口气,在座众人这才松懈下来。
看来,是虚惊一场……
“快。”村长低声道,“先关门……”
老妇点点头,手握门把,往回拉上。
“砰……”
虽比起往日,声……闷了些。
像安全了,屋内总算能说上句话。
“你太冒失了!”村长忍不住责怪,“那么危险,咱们一大群人的命都在这儿了!你也不想想?”
老妇却不语,喉头滚动,手搭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松手。
村长察觉异样,“怎么……”
“……没关上。”
轰隆!
近乎一眨眼,门被暴力破开,木屑飞扬,门框外,一只红眼晃动,定在框内,它龇着牙,弓着身。在众人耳畔低吼连连。
“刀!家伙都拿着!”
嗯嗯啊啊间,那怪物已然亮出獠牙,不断压低身形,只一瞬,屋内飞扑来。
“操,跟他娘的拼了!”
村长拿了棍棒,迈着步子朝那妖物冲去一瞬,一声呜咽戛然而止。他面上一热,不禁动手擦过眼角,只觉被热流糊了眼,睁眨之间,终瞧见门口撒满的妖血,那怪异的头颅瞪着鲜红的眼,飞在他脚下,滋滋黑气渗出,才逐渐幻化作山猫的模样。
村长傻了眼,看着门外又有身影涌动,一整窸窣后,一个红瞳若怪物的细弱身影,衣袖沾血,忽而出现在众人面前。
奚霁寒有些冷脸,看着众人开口,“有人受伤吗?”
村民摇摇头。
直至看着奚霁寒瞳色转作平常的黑,村长才敢靠近交流,“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点动静。”奚霁寒又问,“发生了什么?”
“哎,甭提了。先前你看见的那位,发疯夜里跑出去了。”
“去何处了?”奚霁寒扫了圈,随众人视线一道定在了老妇身上。
老妇指着东北边山头,“像是往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