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他只是……仇恨蒙……了眼。
此前,他……害人,他会赎罪……
天旋地转,奚霁寒抬眼,却只能听清鬼面人身的东西在她耳边嘲讽,“怎么不动了?也不说话?看不见,也听不清话了吗?当年若知会是这般下场,你还敢离开我吗?”
“来吧……”那声音似从心底响起,一双手捂住她,帮她将剑刃横起。
“杀了他,我带你去找净宁,然后一起,我们一起去让阿尧跪在脚边认错赎罪。”
微风忽至,带来悠扬的笛声。
“奚霁寒!尧殇快死了!”
稚嫩的声音,是小老大。
奚霁寒再睁眼,一把甩来山君的手,剑尖直指他喉头。
“从人身上下来。”奚霁寒视线移上手中纳戒,“快点,到里面来。”
“不要。”心魔不满,“不过,可以换一个……你的身体,我要你。”
“别想。”
“已经很委曲求全了,我都不嫌弃……不若,你我挤一挤?”
奚霁寒才不上她的当。
若依她所言,让她附上身,过不了几日,自己便变得跟她一般疯疯癫癫了。
奚霁寒只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从山君身上离开,心中焦急,不再与之舌斗,弃了剑,抓着那只虎掌,运转全身灵力,顺他经脉,尽数将其渡给她。
山君境界在她之下,若想强行将她的灵力尽数接下,筋脉定受断裂之苦。
也是情急之举,奚霁寒料想,这般苦楚,若非心魔抱着必死之志,大抵是抗不下来的。
洛青霄哪想她这般着急,赶忙出言提醒:“你别死撑啊,刚刚折耳根骗你的。他还没死,我封了他筋脉,怎么着也能撑几日。方才扇了几巴掌就醒了,别急别急,我们等你哦~”
“你!”
此招太险,奚霁寒暗恼自己脑袋一热剑走偏锋,这会儿欲将灵力收回,那便心魔却不如她意。
心魔忍着浑身胀疼,不怒反笑:“试试?我先出来,还是这山君先死?”
奚霁寒又喝:“出来!”
感受灵力极速流入身体,心魔眸光愈冷,欲与之死撑到底。
“剥离躯壳的苦我都受得,你凭什么觉得筋脉寸断之苦能逼我离开?”
奚霁寒闻言并未停手,那心魔脸色愈发难看,凭借对自己的了解,大概是要挣个不死不休了。
这具身子虽无丹田,但生前所能运转的灵力,她也能完全使用。随着两人较劲不断,山君浑身筋脉胀大,大有要爆体而亡的前兆。
“别,父君!别再折腾了他了。”山猫本就力竭,此番更是趴在跟前不断祈求,“山神恕罪,我愿代父受过,别再折磨他了。”
事情哪儿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好啊。”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奚霁寒未言,亦不是山君。
“山神大人……”
那声音继续道,“打开全身经脉,不要抵抗。”
“别!”
来不及了,奚霁寒声音未落,一道幻影便自山君体内脱离,奚霁寒已然耗了半数灵力,急忙去封山君的穴位。待灵力不再运作,那只山猫已然化作人形,逃入一边的庙宇。
“清兰……清兰,娘来看你啦……”
山神庙……
奚霁寒赶忙跟去,疯妇对着那鸟身龙头的神像磕个不停,听着动静转身,却被山猫所化之人掀到一边。
“你不是想知道,净宁在何处吗?”心魔被她逼急,动用自山君体内吸收到的小部分灵力,一掌击碎被妖兽村人供奉多年的神像,摊开手心,让暗处的黑气自手中凝聚。
庙宇晃荡,石质神像被打个稀碎,大块石头撞上木墙,损坏房梁,灰尘四溢。转眼,石块朝那疯妇砸去,奚霁寒眼疾手快将人拽出山神庙。
后面追着山君而来的妖兽这才行至山腰,这刚一抬眼,山神庙已然损毁倒塌,自那废墟之上,重重黑气聚集。不等众妖惊呼,一道剑气打散黑气,破开云霄,随即,一化作人形的山猫握剑跳出废墟,趁奚霁寒安放完疯妇来不及召出剑意,唤千万雷霆朝奚霁寒斩去。
“唔啊!”
洛青霄将尧殇扛到较为隐蔽的地方放下,先前还徘徊在清醒与昏睡之间的人,突然睁眼咳出大口浊血,痛呼着,数个沉重的喘息后,四肢上皮肉绽开数到裂痕,他扬着脸上两个巴掌红印,狠狠瞪了洛青霄几眼,随即,真真晕了过去。
“靠。”洛青霄不明所以,来不及多想,又用灵力去堵他身上的伤洞,“怎么这样啊……”
“奚霁寒!我真救不回来了!你家情郎真真要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