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大可来试试。”

闻言，墙面上的人一声轻笑，抽刀，猛然朝人刺来。然而扬言要与之一战的人却并未接招，似有意为之，一个撤步，不远不近拉开着两人的距离。

“不是要比划比划吗？”邪修对她的躲闪有些不满，“怎么，怕了？”

“怎么会？”

两人自楼道打上二楼，奚霁寒步步后撤，再一次刀刃此向心口之际，奚霁寒持剑一挑，眼见背对窗门的人城门大开，跳起把主窗沿，对准人小腹便来了个飞踢。

“呜啊……”

邪修身子一仰，一整个自二楼摔了出去。还不等人落地，便被惊雷晃了眼，再睁眼，青衣女子已是持着剑，似要直取命门。

“打他，快打他！”小妖追到窗前叫嚣仍不解气，扭头，大喊着冲冲奔下了搂。

“啧……”

邪修瞟了眼，横刀挡下心口的一击，不料，奚霁寒早有预料，一剑挑飞他手中之刃，身型一转，将落地之人狠狠踩在了脚下。

“如何呢？”奚霁寒抬手扯去他面上的遮掩，扫视了两眼，随即将净宁横在人喉头，“还打吗？”

“……真有意思。”

剑刃仍旧悬在他喉咙顶上，可预想之中本该认输求饶的人却是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仿佛这条命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那眼中轻蔑与不屑没有半分隐藏，奚霁寒这般瞧着，眉头紧了又松。

这个人，认识她吗？

视线在这人眉眼上来回扫荡。

一双不曾见过的眼睛，刻意的蒙面被奚霁寒用剑锋挑开，又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庞，再往下……像是做些杀人勾当都会着的一身黑衣，唯一可看的，似乎只有他腰间刻意挂的块做工精致的令牌。

这令牌，似乎有些熟悉……只是奚霁寒莫名觉着挂得刻意。

“为何要抓那个孩子，还打伤神音阁弟子？”

“……”

“你若不说，我只能将你交由天机宫与神音阁处置了。”

“……”男人望着她，短暂沉默后，咧着嘴开口，“呵，没想到，你居然是这般死板之人。”

“我……死板？”

倒不是诧异死板二字，只是奚霁寒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有何深意。

“正巧。”陌妄尘正带着两个孩子前来，“神音阁似乎并未有长老在此，便将此人交由吴回师叔，带回宗门。”

大概是问不出个什么来的，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师兄，帮帮忙。”

“好。”陌妄尘也不耽搁，奚霁寒方要收剑，阵法的光阴便自邪修脑下升起。

奚霁寒默然退步，转身，阵光便自身后化作绳索般，覆上邪修，欲将其束缚。

眼见奚霁寒头也不回，邪修哼声又道：“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把我这个低阶修士放在眼里呢？”

“自然。”陌妄尘眼见师妹似有些许停留，出声道：“绑架孩童，袭击道友，你这样的人，她不需要把你放在眼你。”

邪修却满意的笑了起来：“是吗？我这样的人吗？这可真是让人振奋。”

“他什么意思啊？”小妖奔来牵住奚霁寒的手，以一种不解的目光望即将被术法五花大绑的邪修。

“不知道。”奚霁寒一阵心悸，总觉应该想到点什么，思索片刻后又摇摇头，“他一直在说些怪话。”

不过，陌妄尘很快便能将这邪修处理好，奚霁寒拉住小妖往回走。

“师妹小心！他的刀！”

先前那被奚霁寒挑飞的刀刃悬空而起，散着危险的光，趁人晃神之际，已然逼近了她后脑。

危险逼近，虽是慢了半拍，奚霁寒架起小妖脱口，利落抽剑欲要格挡。眼前人影忽闪，一只手横来挡在跟前，不等奚霁寒出剑将其击飞，便紧紧握住了袭来的利刃。

“陌大师兄…”小妖捂着嘴，“你的手流血了……”

嗜血的刀上邪气外溢，像是在较劲，自那张血手中颤动着，往人单薄的肉里嵌着，一分又一分。

“砰！”

净宁一剑击上，邪气畏惧般减退两分，刀刃失了控，再度被奚霁寒击飞落在了地上。

“没事吧？”

“小伤。”陌妄尘张开手掌，望着那邪气一点点腐蚀血肉，“可惜，阵法并未完成。”

先前被打趴的邪修身影忽闪，眨眼，再度出现在邪刀跟前。奚霁寒目光一横，抬脚便朝人头劈去。

刀剑本乃嗜血之物，本就不该封存气息。此番，似不曾保留的一劈已将人砍做两半，动作决绝到有些狠心。

这样就解决了吧？

奚霁寒方才忽而躁动的心却并未因着血液而平静，颤着手反复喘息，视线恍惚间，那被砍做两半的人化作黑影袭来，突破防守，糊了一脸后自她眼前消失。

“是影子！奚霁寒！尧予安不见啦！”

小妖自她身后大喊，却罕见着没得到奚霁寒的回应。他正纳闷她到底在发什么呆，迈步上去想要去将人往回拽，却被一声冷冽的呵斥惊了一激灵。

“都别过来！”

她好像又发作了。

小妖有些错愕，她似乎从来不曾这般吼叫过，怎么突然像生气了般。

“怎……怎么了？”

“师兄。”奚霁寒只觉这次头疼欲裂，诡异的怪叫开始在脑海中此起彼伏，她抚着额头，跌撞着朝林子里逃窜，“你们先去追好吗？我晚些…晚些……”

……

午夜，林间。

尖刺的诡异骤然响起，奚霁寒耳边一阵轰鸣，眼黑与红的世界忽而天旋地转，什么怪叫什么言语她早已听不清了，被脚下树根一绊，近乎连滚带爬着摔进了灌木，沾了一身泥，又摸着树干勉强撑起了身子。

怎会如此严重，先前只是杀意难压，此番，好像是要将她这残魂从这具墓土中剥离般……

好多，好多可怖的声音在怪叫……

喘息的片刻，世界的轮廓已然扭曲，诡异的鲜红勾勒着夜幕中的树林，就连触摸着树干的手掌混入红与黑。恍惚，视线中似有活物晃动，她喉头一动，提着剑迈着步子去追，也不知追出了多远，猛然撞上了树干还是什么，力道一松身子一邪，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

她又摔进了灌木丛里。

从坡上滚下来的时候，似乎又撞上了什么树干之类的，所幸墓土的身体不会疼痛，被这么一摔，脑海的声音似也远了些，没那么刺耳了。

躺会儿吧……

还好她跑得快，没让师兄看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她闭上了眼，放弃了思索。

“主上。”

一道人声在耳畔响起，奚霁寒睁眼，确认再三不是幻听，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灌木丛外的林子里，看着依旧是那般浑浊不清，却好似能借着那些晃动依稀辩出点人形。

有些远，是一队人，骑马的，似乎还有跪地的。

只要不动，大概不会发现她。

沉寂良久，一道阴郁的声音清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