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芙矜装模作样对着被重重符箓暂时禁锢的刘继良,吹奏安魂曲。
而郎遥玉则是忍着左臂不适,潜伏在洞穴外一棵大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洞口。
让三人意外的是,村民每日晨昏祭拜的空地上,一道黑紫色烟柱冲天而起,烟柱中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挣扎嘶吼,正向着在庙前主持晚祷的南淮叙和村民攻击。
“小心!”南淮叙厉喝一声,早已扣在手中的数张护体符瞬间激发,化作数道金光挡在村民前方。
同时他双手疾挥,地面泥土翻滚迅速形成一道矮墙,试图阻隔邪气的冲击。
然而,这烟柱邪气之强,远超预期。
金光护罩与土墙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剧烈震荡,发出破裂声。
显然,这并非临时发难,而是蓄谋已久。
“是游师留下的后手!”南淮叙瞬间明了,心中寒意重重。
那老鬼临死前果然还有算计,这邪力比以往威力倍增。
芙矜的笛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邪气打断,她惊愕回头,只见土地庙方向黑气冲天。
“不好!南淮师兄那边有危险!”她也顾不得刘继良,直接抄起竹笛和葫芦就往那边冲。
郎遥玉看到邪气后,心中一沉。
但他潜伏的洞穴内却传出了几声尖锐的呼哨。几道黑影从洞中窜出,身上缭绕着邪气,真往溪边村冲去。
“想得美!”郎遥玉毫不犹豫地从树上一跃而下,右手竹枝点地,后发先至挡在了那几个黑影与村庄之间。
竹枝青光再起,虽不如全盛时期,但那股一往无前的锋锐剑意,依旧凛冽逼人。
“青云宗的残废,也敢挡路?”为首一个蒙面黑影声音嘶哑,手中一对乌黑钩爪泛起幽光。
另外两人则从侧翼包抄,动作迅捷且狠辣。
郎遥玉左臂不便,只能以右手竹枝应敌,剑走轻灵,避开正面硬撼,专挑对方身法薄弱处攻击,一时间竟以重伤之躯将三人暂时缠住。
但他左臂伤口因剧烈动作迸裂,鲜血渗出,脸色也迅速苍白。
村口,南淮叙独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嘴角已有鲜血溢了出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际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何方妖孽,敢伤我青云同门!”
“南淮师兄!芙矜师姐!郎师兄!坚持住!”
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坠落。
一道湛蓝如秋水的剑光率先斩向那股黑紫烟柱,剑光过处,邪气如滚汤泼雪般消融大片。
随后一道火红炽烈的剑光紧随其后卷向围攻郎遥玉的三个黑影,逼得他们慌忙闪避。
紧接着还有一道翠绿盎然的剑光,轻盈地落在受邪气冲击的村民周围,化作柔和的绿色光雨,抚平他们神魂的动荡。
最后,七八个身着青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纷纷落地,迅速结成阵势将村民护在中间。
同时剑指邪祟,战意昂扬。
最前方一人,是个面容俊朗、气质温和的青年,手持那柄湛蓝长剑,正是青云宗内门执法堂的一位师兄,柳轻舟。
旁边那个手持火红长剑、眉目明艳带着急色的少女,是崇拜芙矜的弟子之一,炎灵峰弟子赵焱儿。
还有那个施展治愈光雨的绿衣少女,则是百草峰精通医术的沐春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人群最后面,还跟着几个年纪更小、满脸兴奋与好奇的师弟师妹,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纸笔,眼睛放光地盯着战场和狼狈的芙矜三人,嘴里念叨着:“南淮师兄力抗邪气、郎师兄独臂拦敌、芙矜师姐音破邪障!回去一定能写出最新爆款话本!”
“柳师兄!赵师妹!沐师妹!还有……你们怎么都来了?”芙矜又惊又喜,差点跳起来。
柳轻舟一剑逼退残余邪气,转身对南淮叙等人点头示意,快速道:“接到南淮师弟传讯,言及此地有异,执法堂便遣我带队前来接应。途中又遇赵师妹、沐师妹等人听闻你们在此除魔,放心不下,执意跟来。刚到附近,便察觉邪气爆发,所幸赶得及时。”
赵焱儿已经冲到芙矜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心疼道:“芙矜师姐,你没事吧?衣服都脏了,脸色也好差!都怪这些该死的邪魔!”说着,还狠狠瞪了一眼被柳轻舟剑气压制住的邪气残余。
沐春雨则快步走到受伤的村民和脸色苍白的郎遥玉身边,施展治疗术法,柔和的绿光笼罩下,村民的痛苦瞬间减轻了不少,郎遥玉左臂伤口的血也暂时止住,脸色好转不少。
那几个小师弟小师妹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郎师兄,你独臂剑挑三魔的样子太帅了!就是……听说你之前被鹅追过?是真的吗?”
“南淮师兄,你刚才用金光符的样子好稳!不过……坊间传言你被迫当‘月老’,还乱点鸳鸯谱,是不是真的呀?”
“芙矜师姐!你的安魂曲是不是又进步了?我们在山那边都隐约听到了一点,特别的有感染力!”
南淮叙:“……”
郎遥玉:“……”
芙矜:“……”
这些小家伙,消息怎么这么灵通?黑历史都传到宗门了吗?!
柳轻舟忍着笑,干咳一声:“正事要紧。”
他目光严肃地看向那逐渐消散的邪气和已经被制住的几个蒙面黑影,“此间邪气混杂,似有旧有新。南淮师弟,究竟是何情况?”
南淮叙迅速收敛心神,将最近之事简明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