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几冬一事悬着,不如另寻“出路”,寻觅旁的怪异之处。
“表兄,方才那书格,可有端绪?”
“那书格后,通着一间密室。”
二人将几冬挪至屋中,继而走向书格处,不知是否是错觉,水断栩每行一步皆沉重不已,似是有阻碍,令她勿要靠近此处。
可她仍是毅然决然走进密室,纵使前路未知。
映入眼帘便是石墙,随着书格归位,气韵陷入死寂,连风皆不途径此处,一切似是皆凝滞了,气息、脚步、一切一切……令人无所适从。
再往前,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微弱的一盏灯照亮路,却照不到更多,火苗亦然如此,二者虽存在,却毫无用处。
在此,足以忘却时日,不知走了多久,终究见到一丝曙光。
水断栩此一边赶路着,彼一边借着荧荧之光观察着周遭,并无什么端绪,哪怕是物件皆未有。
愈是无暇,便愈是怪异。
似是有人揣测出有人会发现此密室,有意引着此人前进着。
可曙光便在眼前,不准曙光后便是真相,便是谜底。
故,断无回首的道理。
迎着曙光,二人迈进,迎面而来却不是谜底,亦非真相,而是迷烟。
“小心!”
祝见粼于前反应过来,方开口,便晕了过去。
水断栩亦未幸免,只觉眼前一黑,意识模糊之际,只见一双皂靴,不偏不倚停在自己面前。
“可怜啊可怜,聪明一时罢了。”
此声音,竟是如此熟悉。
可水断栩一时间念不起是何人,双眸一阖,便不知天地之事了。
她似是坠入梦中,长久的梦中。
在梦里,她梦见了好些人,兄长、秋声、祝见粼、玉盘……
“阿兄?”
水断栩不知在梦中,只以为自己思念过度出了错觉。
眼前人回身一转,露出面容,果真是水弱缕。
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玉树临风,双眸仍旧亮,漆黑中盛满着星河。
“妟妟?你怎会在此处?”
竟真是阿兄。
不知多久,水断栩未有血亲相伴之时,如今见到水弱缕,瞧见他仍是熠熠生辉,不禁涌出泪来。
国公府是好,待她不薄,吃穿用度亦未有见她是远亲而克扣,恰恰相反,待她亦是很好。
几乎未有怨言之由。
可阿兄是藏于心底柔软之处之人,是夜深人静时,才能从心底取出对他的思念。
不知不觉,“啪嗒”一声,泪珠早已滚落,滴在自己抬起的手背上,竟是滚烫。
“阿兄……”
她呜咽着,朝水弱缕而去,张开双臂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却感知到一阵疼痛。
心口处已染血,殷红浸染了衣衫,而一把匕首插在此处。
水弱缕持着匕首,直直捅进她心口。
“为……为何……阿兄?”
“妟妟,人总是会变的,你呀,莫要轻信他人,你莫非忘了,自己险些因轻信丧命?”
水断栩朝后倒去,目之所及是水弱缕持着带血的匕首,含笑望着自己。
“不,不……”
“不!”
痛楚消逝,水断栩睁开双眸,惊觉方才不过是梦罢了。
方才的水弱缕令她深感陌生,如今之景亦然。
她不知自己在何处,想动弹又觉被捆住手脚,逃不离这桎梏。
粗略一望,应是一间破败的茅草屋,看着便是家徒四壁之景。
应是在一村中,若论远近,近处便是,京城城外不枯山芦苇村。
“不枯山……”
水断栩呢喃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祝见粼,同样是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
“表兄,表兄!”
她轻声唤着,如今敌暗她明,断不可大声以此来打草惊蛇。
只见祝见粼徐徐睁开双眸,随之便是骇然,欲挣脱绳索桎梏,几次无果后,才无了“反抗”。
“表妹?你可有受伤?”
见他转首问询着,水断栩便实话实说,顺势将自己所想一并告知。
“并无受伤,我猜测,此处应是不枯山芦苇村。”
“不枯山?”
水断栩此一边道明猜测之由,彼一边双手尽力摆动着,以寻觅趁手锐利之物。
可这一切无懈可击,竟寻不出纰漏与疏忽,自是无此机会。
许是,只能任人宰割。
“嗒嗒嗒。”
恰逢此时跫音起,沉重脚步响于天地,水断栩连忙阖上双眸,佯装自己还是昏迷不醒。
“老实点!”
“进去!”
“敢闹出什么幺蛾子,小心你的小命!你也是如此!”
“咚!”
随着屋门关上,水断栩徐徐睁眸,眼前三人出现,令她深感讶异。
“刘嬷嬷?时莲?玉盘!”
“娘子!你怎会在此处?”
二人再相见,双眸含泪,却顾不上寒暄。
水断栩瞧出她惧怕之意,开口宽慰道。
“若是我们久久不归,国公府亦不会坐以待毙、置之不理,且先候着罢。”
“可届时,不准会先下手为强,将我们先杀了……况且待国公府发觉,还需寻觅一番……”
经玉盘一提醒,確是有诸多顾虑与可能。
思忖片刻后,她复得开口。
“寄思……应还在寻觅我们。”